【第191章 拿破侖帝國時代（187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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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，巴黎最著名的公子哥兒之一——亨利·德·瑪賽如往常一樣走進歌劇院的包廂，和朋友聊天，接受拜訪，看戲，拈起用金鏈子掛在脖子上的手眼鏡，看向包廂，然後，他看著旁邊包廂裡格外眼熟的某人，默默陷入了沉思。
“亨利！亨利！你在看誰啊這麼認真……”他的朋友保爾·德·瑪奈維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“哦，是斐迪南·杜·蒂埃啊，怎麼，你也認識他？”
亨利·德·瑪賽這才把目光放在歐也妮身邊的斐迪南身上，打量了一圈：“看起來是個新來巴黎的外省人。”
——至於為什麼這麼肯定，主要吧，在這年頭，衣服、鞋子，或者說渾身的那套行頭，那都是是純手工定製的，也就是說，想等做好那就得花時間。
而在這種情況下，很自然的，那些從外省初來巴黎，也就是說衣服風格款式什麼都完全不時興的公子哥們，如果他們不想穿著一身外省的土氣衣服、不想去舊衣店買人家的二手衣服、也無意於去放貸那裡租衣服的話……
那他們就隻能去裁縫店裡，讓裁縫把店裡的樣衣啊、別人訂下了但不著急的半成品啊、或者已經做好但因為顧客沒有尾款而被扣下的衣服給拿出來，改一改款式，穿到自己的身上。
而斐迪南身上的這件……你說巧不巧了，正正好是之前他去裁縫那裡定製的款式之一。
要不他怎麼可能隔著這麼大老遠、在歌劇院的昏暗燈光下認出一個人是巴黎人還是外省人，當他頓頓把胡蘿卜當飯吃麼！
當然，他的朋友自然是不知道這點的，因此麵對這種‘與其說是判斷，不如說是神算’的結論，除了應聲附和好像也做不了其餘的什麼了：“你的眼神真好，那是曼恩-盧瓦爾省的一個銀行家，之前我在德·龍克羅爾侯爵夫人的宴會上遇見過，我們共同跳了一次四組舞。”
哈？
亨利·德·瑪賽愣了一下：“你說你是在德·龍克羅爾侯爵夫人的宴會上遇見他的？我記得‘杜·蒂埃’家最後的女繼承人早在大革命的時候就沒有了。”
——可如果不是那種名門血脈的子弟，又怎麼可能年紀輕輕踏進德·龍克羅爾侯爵夫人的宴會呢？就算是德·龍克羅爾侯爵夫人想像其餘沒錢的貴族一樣不花錢就把女兒嫁出去，所以特地找一個有錢的銀行家從小培養……那也得她先有個女兒再說啊！德·龍克羅爾侯爵夫人明明隻有兩個兒子的好麼！
“誰知道呢，反正普魯士的軍隊裡已經把‘伯爵’這個稱呼變成罵人的詞了，”朋友稍稍暗示了一下斐迪南的出身可能不太正統。
不過這顯然並不要緊。
往淺了說，反正這年頭瞎編出身的那麼多，也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，大家揭人不揭短、打人不打臉，沒必要為著這麼一個隻在巴黎旅遊的外省人這麼認真不是。
而往深了說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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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法蘭西帝國這個新朝，舊貴族們默默把‘德’啊、‘杜’啊給加回到自己名字裡也就罷了；按過去的禮儀偶爾稱呼舊貴族們‘侯爵’‘伯爵’什麼的，也完全可以當成失言；甚至哪怕他們默默鄙視一下新朝的貴族，比如說什麼‘紐沁根男爵’當初給達爾德裡熱男爵當首席夥計啦，什麼夏倍伯爵是育嬰院裡長大的、而他的寡婦法洛伯爵太太是被他從大街上贖過來的啦……也都可以被默認成‘民不舉官不究’的個人矛盾。
可是呢，如果非要說這人出身怎麼怎麼樣、所以沒資格叫‘杜·蒂埃’，且把這個事情鬨大了，這就很顯然是故意不小心的、心懷舊主的、很不政治正確、更不應該被提倡的冒昧行為了；
再說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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