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,請出桌案上供奉的一捧蓍草,開始占筮。蓍草占卜法是最古老的占法,要用五十根蓍草,取用四十九根,再分兩組,然後反複分組,根據不斷分組取出數值,再得出六爻。這種占筮法我跟肖衍四學過,卻因為太過煩瑣從未用過。
鉉真手法非常嫻熟,兩手不斷轉換,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已經得出卦來。我占卜是要用筆把每一爻寫在紙上的,鉉真卻把每一爻都記在心裡,我正在思考他所得何卦,他已經把卦語解了:“主卦《比》,變卦《否》,了空不了,空也不空,你所尋之人就在此山之中,但從卦象上看不出所居方位,也卜不出你能否找到。”
他不講是怎麼斷卦的,隻是把結果告訴我,然後看著我,等我的反應。我在心裡把這個卦也斷了一遍,想印證他的觀點對不對,可是無論如何努力,這個卦象都模糊不清,始終讓我無法進去。八卦是千人千卜,千人千解,我想我是被他的氣場阻隔住了,或者我真的是混沌未開之人,他能看清的我看不清,他的卦我解不了。
我不敢班門弄斧,頷首對鉉真說:“謝謝鉉真師父的指教!”
鉉真見我隻說了這麼一句話,臉上現出失望之色:“我說過我們是切磋,貧僧願洗耳恭聽你對此卦的高見。”
我哂然一笑:“恕弟子愚鈍,鉉真師父怎麼知道弟子自東方來,又怎麼斷定弟子是習易之人呢?”
鉉真道:“當著真人不說假話。貧僧十歲時曾高燒三十天不退,神誌不清。家人以為不治,送入寺廟,我師父慧能大和尚為我做了三天法事,三天後我元神歸位,恢複如常,但從此便得異術,看常人如常人,不會有異象,但若遇異人,我的頭腦中便會有征兆,左耳根下醫風穴會跳動不停。我來峨眉山沒打算長住的,因為感受到了異象,才掛單一年之久,卻始終不解這異象源於何處。貧僧醫風穴於三日前又急跳不止,於是起了一卦,卦象和今日的不同,隻顯示異人由來方位,其他皆混濁無示。今天貧僧才得解,原來周施主便是又一異人。這峨眉山真是福緣不淺,貧僧不才,討個末位,加上你所尋找的那位世外高人,可稱得上是三異人會峨眉了。至於如何解得你是習易之人,這便是同氣相投的緣故了,同是習易之人,氣場相近,一望便可感應。”
這麼說來,了空,鉉真加上我,都成了人間的異類了。如果是這樣,那是什麼力量讓我們齊聚到峨眉山來的呢?是凶還是吉呢?
我將自己的困惑說於鉉真聽。此刻我已不能再懷疑自己是一個異人了,因為剛才我的確是聽到他們在心裡說的話語,如果這個還不能算異人的話,那我又該劃入哪類人之中?
“是吉是凶貧僧也不得而知,既然上天如此安排,一切隨緣吧。”鉉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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