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給他添了半勺飯：“鬨著玩也不行，你這孩子打小就不愛吭聲，受了委屈也不說。以後在外頭有什麼事，回來跟奶奶說，奶奶去給你撐腰。”
陳渡端著碗，碗裡的米湯熱乎乎的。他說了聲好，聲音很輕，但嘴角一直帶著笑。
院外的狗叫了兩聲，遠處有人在唱民謠，調子拖得長長的，像一條在夜風裡飄蕩的絲帶。
……
幾天後，他在田埂上歇晌，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蹲在槐樹底下閒聊。
他們跟原主狗娃年紀相仿，都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，有幾個前兩年出去闖蕩過，見過些世麵，回來就愛在村裡吹噓。
一個叫王鐵柱的，就是掰手腕被他一隻手摁桌上的那個，正唾沫橫飛地講他在趙國邊城當夥計的經曆。
“那城牆，比咱村最高的樹還高！城門口站了兩排兵，鎧甲鋥亮，手裡那槍有這麼長！”
他張開雙臂比劃，比了個誇張的弧度。
另一個叫李二牛的，去燕國跑過商，接過話頭說燕國的都城更大，光是護城河就有十幾丈寬，城牆高得仰頭看帽子都要掉。
不過他說著說著，忽然壓低了嗓門，像是要講什麼了不得的秘密。
“你們聽過刀聖沒有？”
幾個少年麵麵相覷，搖頭。
李二牛一下來了精神，挪了挪屁股坐到中間，神神秘秘的說道：“這事是我在燕國跑商的時候，聽一個老兵講的。
五十年前，燕國滅寧國的時候，五十萬大軍，你們想想，五十萬！”
“那大軍，把寧國都城圍得水泄不通，城裡的兵死的死逃的逃，連守城的將軍都跑了，眼看就要城破人亡。這時候，有一個人站了出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刀聖！”李二牛一拍大腿，“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，隻叫他刀聖。
據說那人年紀已經很大了，頭發胡子全白了，但站在城頭上，手裡隻提著一把刀。
燕國大軍衝鋒，他一個人擋在城門口，一刀下去，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斬成兩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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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刀，城牆底下轟出一道幾十丈長的溝，把攻城車全陷了進去。
燕國的騎兵衝了七次，他一個人殺了七進七出。
城門前那片地，血水把泥土泡成了泥漿，踩上去能沒到腳脖子。
他愣是一個人守了十五天！最後燕國破城的時候，整整晚了半個月。”
陳渡靠在槐樹乾上，手裡的草帽緩緩扇著風，聽到這裡微微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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