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營帳。
然後，他看見了那道劍光……
那道橫貫天際的劍光！
它從天邊斬落，仿佛天地之間忽然多了一道連接蒼穹與大地的白色裂縫！
劍光落下的地方，他的十萬大軍正列陣以待。
他看見了那些士兵的臉，雖然隔著數裡之遙，但他知道那些臉上一定還凝固著前一秒的表情。
驕傲、凶悍，那是燕國虎狼之師橫掃天下慣有的表情！
然後，那道劍光落了下去。
劍光所過之處，一切都在無聲無息地湮滅。
鎧甲、兵器、戰馬、營帳、投石機、床弩，還有那十萬條活生生的性命，全部在那一瞬間化為了天地間最微小的塵埃！
狂風裹挾著煙塵向四麵八方席卷，將他身後的帥旗吹得獵獵作響，將帳前的火盆掀翻在地，火星四濺。
而司徒震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，任憑沙塵打在臉上，嵌進他眼角深深的皺紋裡。
他看見了劍光中央的那個人……
隔著煙塵與烈火，隔著十萬亡魂尚未散儘的餘溫，那道身影並不高大，甚至有些單薄。
穿著一身沾滿泥漿與血漬的粗布衣裳，手裡提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長劍。
他的腳步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泥土上，踩在燕國將士的骨灰上。
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中，但司徒震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溫暖。
他隻感受到一股熾烈到近乎實質的情緒，從那個人身上彌漫開來，比身後的烈焰更灼熱，比滿地流淌的血水更濃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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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邊無際的，足以焚儘蒼穹的怒。
那種怒意像一團火，從那個人身上燒出來，燒穿了天，燒穿了地，
燒穿了，司徒震幾十年征戰殺伐練就的鐵石心腸。
恍惚間，他仿佛看見了傳說中的怒目金剛降世，又像是涅槃火中走出的明王，又好像佛經裡描述的修羅。
那個為眾生怒火而戰、永世不歇的修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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