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59 月下狂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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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別林的電影裡有人的機器化。其實,不光是藍領可能機器化,當下很多白領也麵臨厄運。一般標準下的白領,通常是在電子眼的監控之下,在大車間似的辦公區裡,就位於矮隔板的格子崗位,像裝配板上的一個個固定插件,一插上去就緊急啟動,為公司的利潤奔騰不息。眼睛,頸椎,腰椎,心臟,植物神經等等,是他們最容易磨損的器官。我的一個外甥女就是這樣的白領。她一進公司還被告知: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打開,隨時聽候老板的調遣。
鄉下農民倒多了一些自由,勞動方式的單調和呆板,在很大程度上也得以避免。鄉間空氣新鮮自不待言,環境優美也自不待言。勞動的對象和內容還往往多變,今天種地,明天打魚,後天趕馬或者采茶,決不會限於單一的工序。即使是種地,播種,鋤草,殺蟲,打枝,授粉,灌溉,收割等等,乾起來決不拘於一種姿勢,一種動作,一個關注點。從生理保健學來看,這當然有利於四肢五官的協調運動和綜合鍛煉。
我當知青的時候還參加過抗旱車水。當時的手搖水車類似於拉力器,腳踏水車類似於跑步器,現代的健身房就蓋在田頭。一旦人們在水車上踏得興起,轉踏為跑,轉跑為飛,便有令人眼花繚亂的踏錘飛旋和水花高濺。一聲撒野的呼嘯拋出去,遠處可能就有車水人的呼嘯甩回來。一曲挑逗的山歌拋出去,遠處可能也有車水人的山歌砸回來——勞動與娛樂在這裡混為一團,不但使田頭變成了健身房,還變成了夜總會。
嘩嘩槽片抽淺了泥坑裡的水,大魚小鱉就可能露出頭來。我們在田頭找點柴,燒把火,偷幾棵蔥,挖兩塊薑,找來油與鹽,現場煮食的樂趣和美味斷不會少。要是在夜晚,朦朧月色下,後生們把衣服脫個精光,一絲不掛地納涼,其胯下奇異無比的舒暢和開敞,還有幾塊白肉若隱若現,使不樂的人也樂,不浪的人也浪,天體藝術令人陶醉。
女人們一聽到這種笑聲就會躲躲得遠遠的,有時把送來的飯菜放在路口,喊一聲,咒兩句,要你們自己去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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