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五章 難道是個丹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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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於連和我不必簽什麼婚約，也無須公證人證婚，一切都是英勇的行為，一切都是偶然的產物。除了他缺少高貴的身世，就完全像瑪葛麗特皇後之愛慕年輕的拉穆爾——那個時代的傑出人物。今天出入宮廷的後起之秀，都是循規蹈矩之輩，一想到行險僥幸，就嚇得麵如土色，這能怪我嗎？到希臘或非洲做次小小的旅行，對他們來說，簡直是膽大妄為之舉了，而且還得成群結隊才敢走。一旦發現自己是一個人，就害怕起來，倒不是怕土著的長矛，而是怕別人的嘲笑，這種懼怕真可以把人逼瘋。
“我的小於連正相反，他就喜歡單槍匹馬，獨自行動。這個人得天獨厚，從沒想到要去求人撐腰和幫忙！他瞧不起別人，所以我才不會瞧不起他。
“如果於連是個窮貴族，我這場戀愛隻不過是一樁庸庸碌碌的傻事兒，一段平淡無奇的惡姻緣，那就非我所願了。因為那種愛，缺乏偉大的激情所具有的特點：有待克服的天大困難和把握不定的事態勢頭。”
拉穆爾小姐思前想後，覺得自己分析得不錯。不覺到第二天，當著匡澤諾和乃兄之麵，誇獎起於連來。她滔滔不絕，越說越離譜，把他們惹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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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精力充沛的小夥子，得提防著點，”她哥哥嚷道，“假如革命再起，他會把我們都送上斷頭台嘁裡哢嚓的。”
她避而不答，拿他們害怕精力充沛這點開玩笑。實際上是怕遇到意外，怕麵臨意外事態而手足無措……
“諸位，你們就怕鬨笑話，其實這怪物很不走運，早在一八一六年就已經死了。”
拉穆爾侯爵說過：“在兩黨製的國家裡，不會再有鬨笑話的事兒了。”這句話的意思，他女兒倒已心領神會。她對於連的對頭說：
“看來，這輩子有得你們害怕的了，但事後，人家會告訴你們：你們看到的不是狼，隻是狼的影子。”
瑪娣兒特說完就揚長而去。哥哥的話，她聽了大為反感，也著實深感不安。但到第二天，又看成是對於連最好的讚頌。
在這無拳無勇的時代裡，見他精力十足，他們便忌憚三分。待我把哥哥的話告訴他，看他怎麼回答。不過，得挑他眼睛發亮的時候說，那樣的時刻，他不會對我撒謊。
“他會是一個丹東！”瑪娣兒特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後說，“也好！等革命再起，看匡澤諾和我哥哥能扮個什麼角色？可想而知的是：堂而皇之地逆來順受。他們會是英勇的綿羊，一聲不吭地任人宰割。他們臨死唯一的恐懼，是怕自己不夠從容。我的小於連則不然，假如雅各賓來捉他，隻要有能逃脫的一線希望，他就會崩了來人的腦袋。他才不管從容不從容呢！”
最後這句話，使她陷入沉思，勾起了痛苦的回憶，想大膽也大膽不起來了。從這句話，她想起凱琉斯、匡澤諾、呂茨和她哥哥譏誚的神情。他們對於連的教士神態頗有微詞，說他貌似謙卑，實則假仁假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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