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
紀璿微微提起裙擺,轉身去一旁拿了些水果,然後尋了一處位置坐下,一個人慢悠悠地享受著今晚難得的靜謐。
可惜某些人總是陰魂不散。沒過一會兒,林子謙就拿著一塊甜點緩緩朝她走過來,坐在了她對麵。
而紀璿就仿佛沒看見他一樣,繼續一個人若無其事地擺弄著盤裡的水果,除了剛才打招呼時的假意寒暄,她已經完全把他當做了一個陌生人,甚至比陌生人還要冷漠。
林子謙的眼神暗了暗,對於她這樣的態度,他不是沒有料到的,畢竟過去的確是他對不起她、對不起他們這段感情,但是要真正承受起來心裡還是不免苦澀不堪。
他抿了抿唇,將手裡的甜點遞到紀璿麵前,帶著一貫的溫和,“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。”
一句話激起千層浪,此刻的紀璿早已從乍然見到林子謙的震驚中緩了過來,臉上隻剩下厭惡和不耐煩,“不好意思,我早就不喜歡了。”
吃了閉門羹,林子謙臉色僵硬,又帶著些許尷尬,但是好不容易有了和紀璿單獨相處的機會,他又豈會輕易放過。
“你……這兩年過得還好嗎?”林子謙發現自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喉嚨發緊,於是拿起酒杯抿了兩口,掩飾自己的緊張。
紀璿忽然覺得很好笑,是不是每一對久別重逢的前任都要假惺惺地寒暄這個問題啊。於是,嘲諷的笑聲就這樣自然地從她的嘴角溢出,她微微挑眉,回道:“當然了,你不是都已經看見了嗎?”
裴言昭被一個同行叫住,脫不開身。他一邊與人交談,一邊用眼神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紀璿的身影,恰好看到了在人群之外正在互動的兩人。
從他的角度剛好看見紀璿帶著笑意的側顏,他的眸光微動,漆黑的眸子裡深不見底,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。
紀璿看著麵前的人來人往,或西裝革履,或優雅禮服,舉手投足都透露著風度,可是這一張張看似完美的笑臉背後,誰又不是戴著虛偽的麵具,周旋在這虛假的繁榮裡呢?可真是無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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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璿璿,我……”林子謙還想再說些什麼,紀璿卻不想再聽下去,語氣生硬道:“抱歉,林總,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。”
再次聽到林子謙這樣稱呼自己,紀璿隻覺得惡心極了,毫不猶豫地起身朝著裴言昭的方向去了。
裴言昭剛好結束交談,轉身就看見了紀璿,一眼便看出了她神色懨懨,笑容裡帶著幾分勉強,問道:“要回家嗎?”
紀璿輕輕點頭,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恰好裴言昭也不想再待下去了,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,於是牽起紀璿的手,一起朝著門外走去。
宴會廳裡依舊熱鬨非凡,高談闊論聲此起彼伏,但這一切似乎都與林子謙無關了,他呆呆地定在原地,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相攜而去的背影,漸漸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中,心中早已是千回百轉。
回去的路上,裴言昭和紀璿一起坐在後排,各懷心事,車內安靜得可怕。
夜色如墨。紀璿靠在椅背上,覺得很累,心累。她以為,這一輩子,都不會再見到林子謙了。她以為,經曆過這麼多的事,已經足夠讓她忘記這個人,忘記那段時光,也足夠讓她治愈心裡所有的傷痛了。
可是為什麼,當這個人透過網絡再次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麵前,當他緩緩地朝自己走來的時候,曾經那些散落在時光記憶裡的碎片,依舊真實而洶湧地如潮水般向她湧來,壓得她一刻也喘不過氣來。
明明她已經在很努力地想要忘記他了,明明她都已經嫁給裴言昭了,她一點都不想再記得曾經的那些過往,她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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