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。咦,你怎麼不說話呀?”李治十分不好意思,低聲說道:“我肚子餓,不是生病。”馮琳“哧”的一笑,伸出指頭在他臉上一括,罵道:“你真傻,你肚子餓為什麼不出聲,卻把乾糧都給我吃了。”李治道:“你病後體虛,不吃東西,怎能長出氣力?”馮琳一笑將他背起,心中感動,隻覺甜絲絲的,氣力也特別大了。
回到洞中,馮琳道:“我吃剩的還有一點點乾糧,你送開水吃了吧。我打獵去!”李治道:“你剛剛病好,又經過一場惡鬥,也該歇啦!”馮琳道:“真奇怪,我打了一場,出了一身臭汗,反而精神好了。你躺一回,我打一隻山羊給你烤。”李治忽道:“有一隻小山羊,腳上中了我的飛刀,走路一跛一拐的,你見了它不要打它。”馮琳笑道:“咦,原來你已打傷一隻山羊了,為什麼你又不把它拖回來?”李治道:“它叫得很淒慘,我不忍心。”馮琳笑道:“你這人真是,心腸簡直比我們女孩子的還要軟得多。”一笑出洞而去。
李治吃了一點乾糧,躺在地上,望著洞口出神。想道:“瑛妹在天山之時,十分善良,下山之後,不過年多,就變得壞了。幸好我再遇見她,這幾天來她雖然患了一場大病,心靈倒似漸漸恢複健康了。”想了一會,忽然想起一事,心道:“易伯母的天山劍法何等神妙,何以瑛妹剛才和那禿驢惡鬥,連用五六種劍法,卻總不把本門劍法施展出來?”想來想去,疑團莫解,不覺把下山以來,幾次遇到馮琳的事,都想起來,細細琢磨,隻覺她的行事語氣,日常一些動作上的小習慣等等,都和馮瑛有異,想得不禁呆了。“難道她不是瑛妹?不會呀,不會!世間哪能有兩個這樣相似的人?”漸漸日影西斜,洞口陰暗,卻還不見馮琳回來!
李治心中暗驚:“難道她又像上次一樣,拋開我獨自下山?”又想道:“自從和她同路到嵩山以來,看她說話行事,已不似下山後初見她時那樣乖謬,料她今次斷不會棄我而去了。”正自思疑不定,忽見洞口人影一閃,馮琳提著一隻烤熟的羊腿走了進來,李治心中一寬,暗責自己不該把她想得太壞。“她年紀小,閱曆少,初走江湖,誤交匪人,難免受了影響,今後她在我的身邊,就不會那樣了。”
馮琳右手提著羊腿,左手把李治拉了起來,將羊腿湊近他的鼻端,嬌笑道:“你聞聞,香不香?”李治就著她的手啃了一口,連道:“好香,好香!”把羊腿接了過來,大吃大嚼。馮琳笑道:“久餓之後,不該吃得太多,提防把你吃壞了。”李治道:“你放心,我們練過內功的人,胃臟不像平常人那樣嫩弱。”片刻之間,把那隻熟羊腿吃得乾乾淨淨。
馮琳看他狼吞虎咽,十分好笑。忽而想起他是為著自己才捱饑抵餓,不覺笑不出來。李治卻笑道:“我還擔心你不回來了呢!”馮琳道:“我不敢在山洞附近烤,怕煙薰壞了你。”李治道:“好呀,你現在很懂事了。”馮琳笑道:“你有烤羊肉吃才說我懂事,將來沒羊肉吃,又該罵我啦。”李治道:“我幾時罵過你來。”馮琳道:“我知道你心裡罵我。”一笑燃起鬆枝。
火光中隻見李治望著自己出神,馮琳笑道:“怎麼?是不是我說錯話,又惹你生氣了?”李治忽道:“我在想著一招劍招。”馮琳道:“哪一招劍招?”李治道:“剛才你和那凶僧鬥劍,有一招那凶僧使的是‘驚濤拍岸’,你用少林劍法的‘一葦渡江’,輕輕卸了敵人的攻勢,巧妙地避了過去,那固然不錯;可是我記得易伯母演過天山劍法中的‘寒濤劍法’,有一招叫做‘浪湧金門’,一招四式,緊湊異常,正好可以對付那招‘驚濤拍岸’。不知你為何不用?但我對天山劍法並不熟習,愚見如此,對不對還要請賢妹指教。請你把那一招‘浪湧金門’演給我看,彼此再琢磨琢磨。”
馮琳一愕,強笑答道:“我已經忘記啦。”李治道:“你怎麼會忘記了?”馮琳眼圈一紅,說道:“我下山之後,曾生過一次大病,那時又沒有你照料,一個老婆子熬生草藥給我喝,病好了,以前學過的很多東西都忘記了。”馮琳說的當然是謊言,李治聽了,也覺難於置信。睜大了眼睛,呆呆地望著馮琳。
馮琳心中一酸,想道:“遲早都要給他看破,我何不對他說了。”李治忽然歎了口氣,道:“可惜,可惜!天山劍法奧妙之極,你卻把它忘了。”馮琳走近兩步,拉起李治的手,忽然笑道:“如我對你說謊,你惱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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