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陣,那人鼾聲已起,外麵忽又有談笑之聲,唐曉瀾一望,隻見有兩人跨牆而入,不覺啊呀一聲,與馮瑛同時站了起來。
來的乃是父女二人,正是曾到楊仲英家尋仇,與馮瑛曾經兩度交手的唐金峰與唐賽花。原來自兩年前唐金峰接受了呂四娘的調解後,便帶女兒到各處散心,最近在朱仙鎮收了女婿王敖的遺骨,想帶回四川遷葬,今日經過嵩山,路無客店,也尋到這個破刹來歇宿。
唐曉瀾見是他們父女,頗感尷尬,恭恭敬敬地問安道:“唐老前輩,你好?”唐金峰鼻子裡哼了一聲:“好!”唐賽花瞪了他們一眼,手摸暗器囊子,唐金峰低聲道:“大丈夫出言必守,他們不是惡意,不準你再多事。”雖說如此,唐金峰自己也是對馮唐二人板起臉孔,愛理不理,似乎極不願意和他們攀談。
唐賽花道:“爹,這裡還有一個人。”馮瑛道:“這位客官有病,正在熟睡,別吵醒他。”唐賽花撇了撇嘴,臉兒扭過一邊,嘴裡咕嘟說道:“誰跟你說話?”馮瑛討了個老大沒趣,賭氣再不說話。唐金峰小聲對女兒道:“那小丫頭說的也有道理,這裡不比客店,吵醒了人,不好意思。”眼睛盯著那個“病人”,臉上越來越露出驚詫的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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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賽花悄聲問道:“爹,你看出什麼門道來了?”唐金峰道:“此人身懷絕技,絕不是尋常之輩。”正想設法結納,忽聞得寺外又有腳步之聲,隻聽得一個孩子的聲音先叫道:“我不住這個破廟。”接著是“啪”的一聲,好像有人在那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一下,大聲罵道:“你還充什麼少爺。有破廟你住已經算是好了,難道你還想住宮殿嗎?”另一人道:“要住宮殿也不難,總有得你住的,隻恐你住不長久。”這人“嘭”的一腳踢開廟門,驀然發覺裡麵有人,說話頓然煞住。
唐曉瀾馮瑛與唐家父女的眼光齊向外麵注視,隻見進來兩個大人,一色青衣,腰挎樸刀,作武士打扮,帶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孩子,孩子約莫有四五歲的樣子,生得頭角崢嶸,眉清目秀,十分可愛。但卻緊閉著嘴,好像受了許多委屈的模樣。
那兩個青衣武士喝問道:“都是些什麼人?”唐曉瀾答道:“過路的客人。”唐金峰卻冷冷說道:“荒山古刹,誰都可以借住,你有你住,我有我住,你管我是什麼人!”那兩名武士向他橫掃一眼,唐金峰傲然冷笑,瞪眼相對,那兩名武士見他童顏鶴發,精神健鑠,雙目炯炯有光,顯然是內功極有造詣,相對望了一眼,輕輕罵了一聲:“好個利口的老兒!”卻也不敢多事。
那“病人”聽得吵鬨之聲,打了一個嗬欠,抬起半身,露出頭來,看了那兩個武士一眼,又睡下去。行在前頭的那個青衣武士道:“讓開些兒,老爺要烤火!”唐曉瀾看不過眼,道:“這是人家生的火呢!”那武士道:“要你多管閒事!”伸手向那“病人”一推,忽地“咕咚”一聲,幾乎跌入火堆,憤然罵道:“是什麼東西絆了老子一跤?”唐賽花格格地笑個不停,唐金峰道:“強梁霸道,必遭天譴。這叫做活報應,老天爺也有眼睛。”那名武士大怒,手抄刀把,唐金峰又冷冷說道:“我是泛論,又不是說你,你要動武麼?小老兒也願奉陪!”唐曉瀾和馮瑛也都站了起來,那兩名武士見唐家父女帶著暗器青囊,唐曉瀾腰懸的劍匣,又隱隱透著寶光,心道:“這四人都是會家,看來欺負不了。”頓時軟了下來,搭訕笑道:“出門人到處與人方便,何必生這麼大的閒氣?”在近火堆的地方鋪了一張毛氈,和孩子一同躺下。
那孩子見唐家父女與那武士針鋒相對,毫不畏懼,甚是高興,躺下一陣,忽地又跳了起來,猴兒似的一下子跳到唐賽花身邊,指著她的彈弓問道:“姑姑,你也會打彈弓嗎?前兩個月他們剛剛教過我,後來又不教了。姑姑你教我好嗎?”那兩名武士同聲叱道:“不準多嘴,快回來睡!”唐賽花對這孩子十分喜愛,回罵道:“小孩子喜歡說話,又不傷了你的皮毛,這麼凶做什麼?”那武士道:“我管孩子關你什麼事?哼,你回不回來?”唐金峰忽問道:“喂,好孩子,告訴公公,這兩個人是你的什麼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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