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8章 回祁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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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並肩坐在露台的竹椅裡，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季挽才低聲說：“我好像很久沒這樣鬆快過了。”
祁晏沒有接話，隻把手臂伸過去，讓他靠進自己肩窩。
“以後每年都出來走走。”
“不帶那堆破事，就你和我。連那兩燈泡都不帶。”
季挽笑起來，很低。
“你這話讓青之聽見，他又該說你了。”
“讓他說。他這回假還是我批的。”祁晏閉著眼，一派理所當然。
他們在青普城待了兩天，又啟程去雨花城。
雨花城靠水，城中河流縱橫，岸邊種滿了海棠與垂柳。
到了黃昏，暑氣稍退，那些青石街巷裡便有人挑著燈出來賣花、賣糖、賣各色吃食，熱鬨得又極有煙火氣。
陌枕雲果然一頭紮進了花市和香市，買回一大堆用油紙包好的花瓣和香材，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。
顧青之全程負責付錢和拎東西，偶爾還要被陌枕雲拽著去看什麼會放光的貝殼香盒，半點不覺得累，反倒是極享受這種日子。
“我們現在像不像私奔出來的？”陌枕雲抱著一個描金小香爐，突然問。
顧青之失笑：“像。你負責買，我負責給錢，再被家裡追。”
“那挺有意思的。”陌枕雲把香爐往顧青之懷裡一塞，轉身又鑽進一家香鋪。
季挽和祁晏走在後麵，將這一幕看得分明。
“枕雲這性子，也就青之受得了。”季挽道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祁晏牽著他的手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，“你也沒讓我省心。”
季挽斜他一眼：“我哪裡不讓你省心了？”
“哪裡都沒有。”祁晏語氣轉得飛快，“你最省心。不省心的是我，總怕你累著。”
季挽沒再說話，隻捏了捏他的手。
夜裡，四人坐一條烏篷船穿城而過。
兩岸燈火倒映在水裡，船槳一撥，就像攪碎了一河的金粉。
“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”祁晏靠在船頭，長腿伸開，整個人懶到了骨子裡。
季挽坐在他旁邊，正拿手機拍岸邊的夜景，拍著拍著，鏡頭一轉，對準了祁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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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動。”季挽輕聲道。
祁晏聽話得很，真就一動不動，還偏過頭，衝鏡頭勾起唇角。
畫麵定格。
照片裡，他眉眼被暖黃燈火映得極深，身後是半河碎金，和一座正被夜風輕輕吹皺的古城。
季挽看著那張照片，突然就笑了。
“笑什麼？”祁晏湊過去看。
“沒什麼。”季挽把手機往兜裡一收，“就是覺得，你有時候也挺像個人的。”
祁晏被他這話噎住，隨即咬牙去撓他腰窩：“季挽，你是不是欠收拾了？”
季挽一邊躲一邊笑，差點從船頭歪進水裡。
顧青之在船尾看著，搖頭失笑。
陌枕雲則伏在船舷邊，伸手去玩水，腕上銀鈴與流水聲混在一處，細碎又動聽。
翌日，四人又在雨花城多待了半日。
動身返回雲京時，天落了一場極細的太陽雨。
雨絲在晨光裡泛著金，細細密密的，落在青瓦上、河麵上、行人的傘麵上，連空氣裡都漫著一股濕漉漉的花香。
季挽靠在後座裡，窗外是雨花城漸漸後退的河岸與柳色。
他今早醒得早，精神卻出奇的好。
這趟出來不過七八日，倒像是把他過去一年多攢下的倦意都洗了一遍。
“祁晏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回雲京之後，該正式去拜見一下老太爺，和伯父伯母了。”
祁晏眼光一亮。
“那正好。老爺子上回就說，等你腿好了，讓我帶你回去。”
“三叔昨晚也問了，問我們什麼時候回，他說他要帶裴洛回一趟老宅，跟我們一起。”
季挽聞言，偏頭看了祁晏一眼，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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