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7章 十月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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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徑儘頭，礁石豁然散開。
一片淺灣藏在三麵黑礁之間，海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細白的沙粒和幾塊被浪打磨得圓潤的碎貝。
夕陽從海平麵斜斜的照過來，把整片淺灣染成一種暖融融的金。
“祁晏，這地方你是怎麼找到的？”季挽站在礁石邊，偏頭問他。
“前兩回來的時候，晚上睡不著，一個人溜達出來的。”
祁晏彎腰，在礁石平坦處坐下，伸手拍了拍身側。
“那會也沒想著帶誰來。就覺得這地方安靜，適合發呆。”
季挽在他旁邊坐下，海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。
他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金線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今天表決的時候，我心裡其實是緊的。”
祁晏偏頭看他，沒有接話，隻安靜的等著。
“那二十票裡，有幾票我們算準了，有幾票是最後兩天才咬下來的。”
“我在想，要是那幾家再晚幾天鬆口，或者有人臨時反水，今天這個結果就不一定能出來。”
“會出來的。”祁晏伸手，把他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拂向耳後，指尖在他耳廓上輕輕擦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判斷。阿南、阿陽、萬晏銘，還有千宦抒，都算過。”
“最差的情況，也就是少幾家附議，再拖一輪。”
“但你昨天說的那些話，把最後那幾家的心思釘死了。”
季挽偏頭看他，眼底那點緊繃鬆了些：“你倒會安慰人。”
“不是安慰。”祁晏笑了一下，轉回頭望著海麵，“是實話。”
兩人就這麼坐著，看夕陽一點一點沉進海裡，把整片天燒成暗紫，又慢慢變成深藍。
海風漸漸涼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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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挽往祁晏那邊靠了靠，祁晏順勢把人攬進懷裡，下巴抵在他發頂。
“季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籍的事，到此算是有個交代了。”
祁晏的聲音很輕，混在海浪拍打礁石的節奏裡。
“後麵還有一堆細賬要算。玄家、柯家、池家、伊家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但那是後麵的事。”
季挽靠在他胸口，能聽見那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他問。
祁晏低頭，唇峰貼著他的耳廓，停了一瞬，才慢慢開口。
“我想說，回雲京之後，該辦的事，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？”
季挽偏頭看他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證婚宴。”祁晏說。
季挽沉默了一瞬。
“證婚宴”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，他想起的是那天在祁園偏廳裡，戚芮雲拉著他的手，笑著問他“什麼時候改口”。
“你急什麼。”他垂下眼，聲音很淡，卻比平時軟了幾分。
“急。”祁晏也不藏著，拇指在他腰側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我追你追了這麼久，從軍管處抱到畫舫上，現在好不容等到你點頭，總不能就這麼沒名沒分的過下去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現在太趕，那就定在十月底，或者十一月初，隨你挑。”
季挽沒說話。
他偏頭看著遠處已經完全沉入暮色的海麵，腦中飛快過著回雲京之後的時間表。
季氏那邊的事已經理順了，季雲澤一個人扛得住。
特別辦事處那邊的差事，他還沒正式進去，等入冬之後再安排也不遲。
手上的東西該收的都收了，能給的都給了。
“十月底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冷如常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，“回去就準備。”
祁晏聞言，喉間滾了一下，低頭在他額角落了個吻。
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第二天，主家集會的最後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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