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你要真想要他，就別讓他再摔一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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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什麼。”祁晏睜開眼，聲音恢複了一貫的鬆散隨意，但那雙栗色眸子裡的暗色還沒完全褪去，“就是查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“有意思的東西？”祁允琛眉梢微挑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“能讓你接完電話就一副要殺人的表情，這東西怕是有點太有意思了吧。”
祁晏沒有接話，隻是偏頭看向車窗外。
車子已經駛入祁園的大門，兩旁修剪齊整的常青樹在暮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。
“三叔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嗯？”
“您說，一個人從萬米高空的飛機上掉下來，掉進海裡，全身上下能斷的骨頭都斷了，在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情況下，靠一個漁民用草藥敷了兩個月才能下地。這個人，得有多大的求生欲？”
祁允琛沒有立刻回答。
車廂裡安靜了幾秒，隻有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細微聲響。
“季挽？”
祁晏沒有否認。
祁允琛靠在椅背上，偏頭看著自家侄子那張隱在暮色中的側臉，嘴角那抹慣有的似笑非笑緩緩淡了下去。
“看來，你看上的這個人，比你想象的還要硬。”
祁晏沒有說話。
硬嗎？
當然硬。
從萬米高空摔下來，在海裡泡到被衝上沙灘，渾身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，靠著一個略懂醫術的老人和幾把草藥，在沒有麻醉、沒有手術、沒有任何專業醫療條件的情況下，硬生生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。
這樣的求生欲，已經不是‘硬’能形容的了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在他麵前，會紅了耳尖，會微微發顫，會說“季挽和您是兩個世界的人”。
祁晏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。
“三叔。”
“他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，又在島上待了三個多月才能勉強走動，然後他用那雙勉強能走動的腿，一步一步，走回了季家。”
祁允琛沒有接話，隻是安靜的聽著。
“可他回去之後，等著他的是什麼？”
“繼母把他名下的資產稀釋得七七八八，弟弟占了他的位置，老宅的歸屬權被劃到了繼母名下。他除了一幢小三層的別墅和季氏分紅股份，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“就這樣的季家，他還是想守。”
祁晏偏頭看向車窗外已經亮起的路燈，橘黃色的光暈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一片明明滅滅的陰影。
“您說，他這個人，到底在想什麼？”
祁允琛看著自家侄子這副模樣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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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想什麼，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？”
祁晏沉默了一瞬。
是啊，他猜到了。
季挽想守的不是季家。
是季老爺子臨終前的那句話，“守好季家”。
那個老人大概是季挽在這個世界上，最後一個毫無保留愛他的人。
所以季挽拚了命也要守住季氏。
哪怕季氏現在的主人是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。
哪怕他名下隻剩下一幢小三層的別墅和分紅股份。
哪怕他明知道自己那雙腿已經廢了。
卻還是咬著牙，一步一步，走在那些別人鋪好的陷阱裡。
因為那是季老爺子留給他的，最後一樣東西。
“他守的不是季家，”祁晏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是老爺子的遺願。”
祁允琛沒有接話。
車廂裡安靜了下來，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蟲鳴。
車子在祁園主樓前緩緩停穩。
老江熄了火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，見兩位主子都沒有立刻下車的意思，便安靜的坐在駕駛座上，眼觀鼻鼻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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