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4章 明天開始，我盯著你複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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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深。
主臥裡隻亮著一盞床頭燈，祁晏從浴室出來時，季挽已經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那本陌枕雲的研香記錄冊，正看得入神。
祁晏在床邊坐下，把熱敷毯搭在他膝頭，又探了探他額溫便側身靠在床頭，半合著眼，像是累極了。
八城巡查一個月，回來之後又是會議又是老宅，鐵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季挽看了一會兒書，忽然偏頭看向祁晏。
那人呼吸已經緩了下來，睫毛很長，在暖光下投出兩片淺淡的影子。
他伸出手，在祁晏額前那縷散開的碎發上很輕的撥了一下。
祁晏沒睜眼，隻是唇微微動了動：“季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開始，我盯著你複健。”
“你還真是……”季挽回過頭去，重新看向手裡的書，唇角卻往上翹了翹，“到哪兒都不忘盯著我。”
“我不盯著，你就瞎來。”
祁晏說著，翻了個身，長臂一伸，將人撈進懷裡，下巴抵在他肩窩裡，半夢半醒的哼了一句。
“腿沒好全之前，你歸我管。”
季挽被他這樣抱著，動也不是，不動也不是，最後隻好把書合上，放在床頭櫃上，由著他把自己圈在懷裡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輕聲應了一句，閉了閉眼。
翌日清早。
季挽醒得早，睜眼時天光才剛泛白。
祁晏還沉在他身側，手臂霸道的橫在他腰間，呼吸均勻而深長。
他沒有動，隻側過頭，看著祁晏近在咫尺的側臉。
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極輕的動了動身子，想抽身去洗漱。
可他才剛動了一下，那條橫在腰間的手臂便條件反射似的一收，把他又帶了回去。
“別動。”祁晏聲音含糊，還帶著很重的睡意，“再睡會兒……”
季挽無奈，隻能重新靠回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緩緩闔上眼。
而三樓客臥。
千宦抒終於睡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。
他緩緩起身，動作極其費力。
昏迷剛醒那段時間落下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恢複，身上沒多少力氣，尤其腿，稍一動就酸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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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還是撐著起身，叫來門外候著的傭人幫忙收拾了一番。
他帶的行裝極少，衣服是臨時裝了幾套便裝。
他挑了一件靛青色的，不算出挑，卻讓他看著少了點病氣。
鏡子裡的自己比他想得還要憔悴些。
顴骨微凸，眼下還留著一點沒散乾淨的青灰，嘴唇沒什麼血色。
他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，抬手把那黑綢般的發絲攏了攏，用一根檀木簪隨意盤在腦後。
“還行。”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，聲音又輕又啞，倒也不難看。
弄完這些，他才慢吞吞走出房門，扶著樓梯一點一點往下挪。
這腿實在是不爭氣，才下到一半，膝蓋就有些打顫了。
他扶著樓梯扶手站定，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，呼吸也重了幾分。
到底是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月，才醒過來幾天就長途奔波，這具身子比他想象中還要虛。
“千少爺。”管家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下方，仰頭看著他，麵上不卑不亢。
“桓卿少爺已經在餐廳了，讓老奴來看看您。您要是走不下來，老奴讓人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千宦抒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執拗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說完，鬆開扶手，抬腳又往下邁了一級。
膝蓋骨像生了鏽，每動一下都硌得生疼，但他麵上不顯，隻把重心往另一條腿上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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