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時分,寒意加濃,天色也變得更加陰沉了。這晚是三月初四,一彎眉月,月色本就朦朧,變了天色,連淡月疏星也已給烏雲遮蓋。天上落下霏霏細雨,十數步之外,視線已是模糊。金逐流喜道:“這正是夜行人的好天氣,咱們去吧!”
到了山上,隻見一座堡壘形的建築,矗立山頭,金逐流道:“陽浩這廝倒也真是不容忽視,在短短的兩三個月之中,居然能夠重建天魔教的香堂,看來他所糾集的妖邪為數的確是不少了。”
當下兩人施展輕功,攀上一棵數丈高的參天古樹,居高臨下,俯瞰堡中形勢。隻見外麵是一道圍牆,有四座鐵門分立四方。圍牆之內,參差不齊的約莫有數十幢房屋,當中一座最高的,依照公孫宏的圖示,就是那個假厲南星所住的教主“內香堂”了。
四座鐵門是業已關閉的,鐵門外麵,各有一個看守,抱柝打更,來回踱步。門簾掛著一盞風燈,甚為光亮,若是有人想偷進去,決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史紅英悄聲說道:“圍牆雖高,難不倒咱們。難的是怎樣打發看守。”要知看守是兼管打更的,若是把他殺了,裡麵聽不到擊柝之聲,登時就會發覺。
他們麵對著東麵的一座鐵門,那看守自言自語道:“應該是換班的時候了,怎麼還不見來?”過了片刻,果然見有兩個漢子來到,一個是巡夜的大頭目,一個是接班的看守。那頭目問道:“可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跡象沒有?”看守苦笑道:“這樣的落雨天,又冷又濕,連夜梟都躲進巢裡去了,哪會有什麼夜行人來呢?”
那頭目道:“好,那你們就換班吧。天色雖然不好,但下半夜仍是要小心防備。”
說罷,到別處巡查去了。接班的那個看守歎氣道:“真倒黴,剛輪到我接班就下雨。你可以歇息了,我卻不知怎樣才能挨到天亮。”
接班的這個守衛身體比較瘦弱,似乎比上一個看守更怕寒冷,隻見他在寒風凍雨之中“卜卜卜”的一聲聲打更,“唉唉唉”的一聲聲歎氣。
這個守衛唉聲歎氣,金逐流卻是喜笑顏開,驀地裡計上心來:“有了,有了!”摘下一顆鬆子,當這守衛轉過身的時候,對準了他背心的暈睡穴一彈。
這守衛叫都未曾叫得出來,突然就像著魔似的,晃了兩晃,身軀倒下。
金逐流自樹頂一躍而下,捷如飛鳥,不待他的身子倒地,已是抓著了他。一手搶過了打更用的“柝”,跟著“卜卜卜”的打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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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那個巡夜的大頭目早已回去了。堡壘的四座門雖然各有一個看守,但卻隻是擊柝之聲彼此相聞,不能相見的。打更的聲音並沒中斷,其他三個看守當然是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了。
史紅英跟著躍下,悄聲問道:“你打算怎樣?”金逐流道:“快,換上他的外衣,披上他的鬥篷。”
這守衛身材瘦小,史紅英穿上他的外衣,披上他的鬥篷,隻是稍嫌寬大一些,但鬥篷遮過了半邊臉孔,在陰暗的雨夜,若不是走近了就著燈光來看,急切間那是決計看不出破綻的了。
金逐流笑道:“紅英,你權且冒充更夫吧。”史紅英接過柝木,卜卜卜的打起來;金逐流提起那個看守,跑到林中,把他藏在兩塊岩石合抱的空隙裡,笑道:“朋友,這裡暖和多了,便宜你啦!”
處置了那個守衛,金逐流回到史紅英跟前,低聲道:“這樣壞的天氣,料想巡夜的頭目不會這樣快又出來的。若然有人出來,你把他殺了就是。隻須半個時辰之內我沒給人發覺,我想也足夠我用來調查真相了。”
天魔教的總舵防範得相當嚴密,三丈多高的圍牆上還插滿了鐵釘,但這可以難倒別人,卻難不倒金逐流,他根本不用攀登,一個“黃鵠衝霄”,已是捷如飛鳥般的越過。
金逐流依照地圖的指示,蛇行兔伏,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天魔教教主所住的內香堂。
隻見房中燈火未滅,紗窗上現出一個人影,金逐流伏在一塊假山石的後麵,凝眸看去,不由得吃了一驚:“這廝果然是假得惟妙惟肖,若然不是我早就知道他是冒充,在別處見著他,一定會把他當作厲大哥了!”
那人好似發覺了什麼,作出側耳細聽的模樣,忽地吹滅了燈。金逐流技高膽大,不理他房中有沒有埋伏,立即跳出,一掌推開窗戶,縱身躍入。那人沉聲喝道:“是誰?”聲猶未了,金逐流已是一把抓住了他。可是金逐流聽到他的聲音,卻是禁不住好生詫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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