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抱拳：“大伯，過去我跟您老人家說過，我在高坎街上交了個好朋友，叫張作霖，小名老疙瘩，就是這位。老兄弟，你也跟著我叫大伯。”
張作霖近前一躬到地：“給老人家問安。”
杜老判微微欠了欠身，伸手拉住張作霖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那手跟鐵鉗子似的，攥得張作霖手脖子生疼。老頭兒上一眼下一眼看了個夠，手捋胡須點了點頭：“個兒不高，眼睛倍兒亮，有精神！各位看見沒？這小子這一對虎眼，機警過人。我學過相書，給人相麵不帶錯的，隻要對了路子，前途不可限量啊！”
張作霖連忙道謝。杜老判又說：“老疙瘩，二虎跟我介紹過你，我非常高興。現在我手底下正需要人，你願意跟著我嗎？我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張作霖想了想，委婉地說：“多謝大伯抬愛，日後我或許會投奔大伯。隻是家中還有老母，姐姐也未出嫁，一時走不開。等我把家裡安頓好了，一定來投奔。”
杜老判哈哈一笑：“行，我不勉強人。你多咱考慮好了，多咱找二虎去。二虎一句話，我就收你。”
張作霖又謝過，這才告辭出來。湯二虎送他到樓下，一邊走一邊問：“兄弟，你不在高坎待著，跑海城乾什麼來了？是不是有什麼難處？用錢不？”
張作霖含糊道：“我跟朋友來串門，呆一兩天就回去。”
湯二虎看他吞吞吐吐的，追問道：“你說話怎麼結結巴巴的？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隻管開口，咱哥倆還分彼此嗎？”
張作霖心裡頭有事，可又不願意麻煩湯二虎，便推說沒事。湯二虎也不勉強，叮囑道：“那好吧，我身上有特殊使命，不便多說。往後咱哥倆見麵再嘮。有空我到二道溝看望老伯母去。”說完轉身回了樓上。
張作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，心說好險，怎麼在這兒碰上這位爺了？邢立庭一直在外頭等著，見他出來，趕緊湊過來問：“老疙瘩，這都誰啊？”
“過去交的朋友，你別問了。”
“我瞅這幫人跟別人不太一樣啊……”
“百人百姓，哪能都一樣？快吃快吃，吃完還有事。”
兩人吃飽喝足，錢早有人會過了。他們抹了抹嘴，出了海味館，借著酒勁兒二次來到韓九陽家門前。說來也巧，頭回來門關著，這回門開著。韓九陽正往外送朋友，那人穿著長袍短褂，梳著大辮子，四十來歲，跟韓九陽站在台階上說話，拉著手嘮個沒完。
邢立庭拽了張作霖一把：“老疙瘩，就是他！那個高個的，留著小胡子，就是他！”
張作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——寬肩膀，倆眼睛倍兒亮，說話嗓門挺高。他心想，先讓你得瑟著，等會兒再找你算賬。
不大一會兒，客人走了。韓九陽轉身剛要進門，張作霖大步流星趕上去，一伸手：“慢著！請留步，我有話說。”
韓九陽一愣，回過頭來看了看，土頭土腦的，沒見過，便不耐煩地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您就是韓九陽韓先生吧？”
“是我。你誰啊？”
“韓先生，耽誤您一會兒工夫，有件事兒想跟您談談。”
“我沒時間，找我的管事的去。”說著就要走。
張作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：“這事兒非跟你說不可。”
韓九陽火了：“我說你這人怎麼動手動腳的？有話說，有屁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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