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能說得上話。李家人把董三兒請出來,花了錢,他這才出門。經過一番奔波,董三兒回來報信:綁票的是遼西巨匪杜立三,要兩萬兩銀子贖人。臘月三十中午送到鯰魚口,少一兩、過一點時間,就撕票!
兩萬兩!老李家傾家蕩產也湊不夠啊。李春田把萬龍燒鍋的家底三千兩全拿出來了,可還差得遠。一家人急得團團轉,眼看就要到日子了。
李春田忽然眼睛一亮:“我想起來了!張老疙瘩認識青馬坎的人!那天杜老判住在我家,我聽得真真兒的,他們一聽說張作霖在團練公所出了事,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,張嘴閉嘴‘老疙瘩’,趕緊派人去救。這交情可不一般!找他去!”
李春田帶著三個侄子連夜趕到二道溝,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。
李春田說完,眼淚又下來了:“老疙瘩,我知道你跟青馬坎的人有交情,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!我們也不叫你為難。人家過年缺銀子花,這錢我認掏。不過得容期緩限,過了正月十五我如數送到,分文不欠。你幫我去說個話,讓他們容期緩限就行。”
張作霖一聽,眉頭皺成了疙瘩。剛才還答應娘不跟土匪來往,這轉頭就……他搖搖頭:“二伯父,您找錯人了。我跟土匪壓根不認識,沒打過交道。您聽的都是道聽途說,我怎麼可能跟他們攪到一塊兒去?”
李春田沒想到張作霖拒絕得這麼乾脆,急得直搓手:“老疙瘩,你別瞞我了!你在團練公所出事那天,三界溝的老寨主就住在我家,他們說的話我聽得真真兒的!一聽說你出了事,那老頭急得跟什麼似的,趕緊派人去救。你們要是沒交情,人家能那麼上心?”
張作霖還是搖頭。李春田急了,把臉一沉,對著王氏說:“弟妹,你在這兒坐著,可不糊塗。想當年你公公闖關東,在海城西小窪子村落戶,日子過不下去,到萬龍燒鍋當木匠。那時候我爹還在世,看他可憐收留了他。家裡有個難處,借個十兩八兩,從來沒駁過麵子。這些賬咱一筆勾銷,不提了。再說你男人張有才活著的時候,經常在賭場叫人打得起不來,欠人錢,你們家揭不開鍋,你求到我頭上多少回?哪次讓你們白跑了?十兩八兩、三十兩二十兩,我李春田皺過眉頭沒有?做人得憑良心,交朋友得禮尚往來!現在我家有難了,眼瞅著人要掉腦袋,我拉下老臉來求你們,你們一百個不行,一千個不行!好,算我們老李家缺了德,我翻錯了眼皮子!走!”
李春田說完,拉起三個侄子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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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他平生最好麵子,最講義氣,最怕人家指著鼻子扒他的短。李春田說的這些事,他雖然不知道,可他娘在那兒坐著,句句是真。他心裡像被刀紮了一樣難受。
王氏臉也紅了,趕緊追上去拉住李春田:“二哥,您消消氣,咱再商量。”
李春田站住腳,長歎一聲:“弟妹,不看僧麵看佛麵,不看魚情看水情。我大哥那條命,就在你們手裡攥著了!”說著又要下跪。
王氏實在抹不開麵子了,回頭問張作霖:“老疙瘩,你看你能給想想辦法不?”
張作霖咬了咬牙:“娘,既然您張口了,我哪能反對?我儘力去辦。可咱說好,這事兒未必能成。”
李春田一聽有門,趕緊擦乾眼淚:“老疙瘩,你準行!你要不行,我就不來找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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