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沒喝過墨水兒，這……”
“你們在旁邊聽著，我跟老疙瘩對。老疙瘩，你樂意不？”
張作霖一聽，這不是難為人嗎？吟詩作對是文人的事兒，我大字不識幾個，這不是笑話？可張作霖生來倔強，知道杜立三叫自己難看，到了這步田地，人家怎麼說就怎麼聽。
“行，我同意。這法子太妙了！”
杜立三說：“老疙瘩，你聽著。誰答不上來，罰酒三杯！來，先把酒滿上。”
他略加思索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聽我的——說月長念個脹。”
杜老判一皺眉：“小三子，你解釋解釋，這什麼話？”
“爹，念過書的人都知道，月字邊兒加個長短的長，合起來念脹。說月半念個胖，我老婆揣個大肚子滿院晃，不知道她是脹還是胖！”
大夥兒樂壞了：“當家的真有你的！太風趣了！太有意思了！”
杜老判也樂了：“小三子，你在哪兒學的這詞兒？我聽著還挺順耳。”
杜立三說完了，斜著眼看張作霖：“老疙瘩，該你的了！你也得合著我這意思說幾句話，大同小異。說不上來，罰酒三杯！”
張作霖心說，行，人生一世，什麼事兒都能遇上，這大大小小也是個鴻門宴。他把褲腰帶往上提了提，腦筋飛轉。有了！
“我可沒念過書，瞎白活，各位別見笑。當家的你聽我說——酉卒念個醉，目垂念個睡。李白酒後山坡臥，也不知道是醉還是睡。”
大夥兒一愣：“這話怎麼講？”
張作霖解釋：“有十二個時辰，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。我說的‘酉’就是申酉戌亥的酉，旁邊加兵卒的‘卒’，合起來念醉。‘目’是眼目的目，旁邊加永垂不朽的‘垂’，合起來念睡。所以酉卒念個醉，目垂念個睡。李白酒後山坡臥，也不知道是醉還是睡。”
在場也有讀過書的，大家一聽——比杜立三那個強！還引出李白這位古人來了！熱烈的掌聲響起來。
杜老判點點頭：“罷了，老疙瘩，你小子真有兩下子！沒看出來，還有點內秀！小三子，我這麼聽，老疙瘩比你強得多。你整那玩意兒，看我老婆挺個大肚子滿院晃，那叫什麼玩意兒？也不文雅！你看人家老疙瘩，把古人都引出來了！高！高！”
大夥兒這一捧，杜立三更不是滋味了。
“這不算，溜溜嗓子。咱們接茬來，你聽這第二首——三點在上官宦家。”
“這怎麼解釋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當官的官是寶蓋兒，宦字也是寶蓋兒，家字也是寶蓋兒。三點在上官宦家。第二句——亂絞絲在旁綾羅紗。各位有認得字的嗎？綾羅紗這三個字是不是都是亂絞絲旁？所以說亂絞絲在旁綾羅紗。要穿綾羅紗，必得官宦家。窮苦人穿得起嗎？穿不起。老疙瘩，你說，你順著我的意思也說一聲！說不上來，罰酒三杯！”
大夥兒的眼光又刷地集中到張作霖身上。張作霖這陣兒也不喝酒也不吃菜，腦袋飛快地轉。聽杜立三這一問，他笑了。
“好，現在我就跟你合一手，不一定合適，大家別見笑——三個字出頭大丈夫。”
“這又怎麼講？”
“大字的頭出去，是一丈兩丈的丈，夫人的夫也出頭。這叫三個字出頭大丈夫。第二句——三滴水在旁江海湖。大江的江有三點水，大海的海有三點水，湖北的湖也有三點水。這叫三滴水在旁江海湖。要闖江海湖，必得大丈夫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杜立三的臉本來就紫紅色，一生氣變成紫茄子了。他心說，都說這張老疙瘩沒念過書，不認得字，今兒個怎麼對答如流？真是邪了門了！
他不服氣：“老疙瘩，你再聽這第三首——瞎裡瞎堆瞎要吃蝦，瞎帶蝦手瞎蹦躂！”
大夥兒全樂了。杜立三解釋：“有個失明的盲人，咱們都管他叫瞎子。他站在河蝦堆裡頭，所以叫瞎裡瞎堆。他吃蝦，就叫瞎要吃蝦。瞎帶蝦手瞎蹦躂，瞎子吃了蝦，高興得瞎蹦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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