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回 報舊仇叔侄闖高坎 施巧計賭局贏萬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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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書說到，張作霖從三界溝回到二道溝，給姐姐辦了婚事，又收拾了程大晃，家裡家外安排得妥妥當當，日子過得倒也安穩。可剛過了正月十五，他爹的老朋友郭兆誌就騎著毛驢找上門來了。
這郭兆誌小名二賴子，當年跟張有財是賭場上的鐵哥們兒，形影不離，比親兄弟還親。可這位二叔不走正道，把祖上留下的家產全敗在賭局裡了，窮得叮當響，連褲子都穿不上。上回張作霖從三界溝回來路過他家，一進門嚇了一跳——五口人三天沒吃飯，屋裡連件囫圇衣裳都沒有，大冷天的炕上連火都沒生。張作霖心軟，給扔了一百兩銀子，又買了好幾套棉衣棉褲，一家子才緩過來。
這回二賴子來了，渾身上下換了一身新，從頭到腳利利索索的，頭發也梳了，胡子也刮了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他還特意買了頭毛驢騎著，手裡拎著幾樣點心果子，進門就喊：“老疙瘩！老疙瘩在家嗎？”
張作霖正在院裡喂馬，聽見喊聲出來一看，樂了：“二叔，您可來了！我還尋思您忘了呢！”
“哪能忘？我急壞了！就為買這頭毛驢，耽誤了三天，不然我早來了！”二賴子把毛驢拴在門口，四下瞅瞅沒人，壓低聲音，“你娘在家不？”
“在呢。二叔，記住，見著我娘可千萬不能說實話。咱爺倆走的時候，你就說帶我上奉天做買賣去。”
“放心！瞎話我都編好了，保準不漏餡兒！”二賴子拍拍胸脯，又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新衣裳，“你看我這身咋樣？特意做的！就為了見你娘，不能讓人看出來咱是去耍錢的。”
叔侄倆說著話進了屋。二賴子把禮物往桌上一放，衝王氏一抱拳：“嫂子！您還認得我不？”
王氏正在炕上納鞋底子，抬頭瞅了半天，有點麵熟，可就是想不起來。老太太揉了揉眼睛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嫂子真是貴人多忘事！我不是二賴子嗎？以前跟老疙瘩他爹擱一塊混，哥倆形影不離，您忘了？那年過年，我倆還上您家喝酒來著，喝多了把您家窗戶給踹壞了！”
王氏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是兆誌！你可變化大了！這一晃多少年了？你上哪兒去了？我還真沒想到你能來！”
“嫂子，一言難儘哪！”二賴子坐下，接過張作霖遞過來的水碗，喝了一口，開始編瞎話，“這些年我沒乾別的，學好了，再也不上賭局了。做點小買賣，啥快就倒騰點啥，家業還算不錯。有吃有喝，一日三餐，吃得香甜，睡得安然，手裡頭還有點富裕。”
王氏聽了高興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你說這話我愛聽！三條大路走中間，人還得學好。你想想當年你跟老疙瘩他爹老上賭局，弄倆錢兒都給人家送去，害得我領著孩子在家哭天喊地的，那日子還有個過嗎？有一回你倆輸了錢，躲在外麵三天不敢回家，我抱著老疙瘩滿街找，差點沒急死！”
“嫂子說得對！賭局真不是好地方，說啥也不能去！不但我這輩子不去，就是我孩子長大了，也不讓他去！”二賴子這話說得一本正經，拍著大腿，一臉的誠懇，把王氏哄得團團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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嘮了一陣，二賴子轉入正題：“嫂子，我這次來沒別的事兒。奉天那邊商業界挺繁榮，我打算帶著老疙瘩走一趟，看看啥快活，倒騰一把回來，掙個十吊八吊的，總比閒著強。不知道您樂意不？”
王氏一聽，這是好事兒啊！她心裡琢磨：兒子老在家待著，萬一那幫土匪再來勾搭他，下了水可就麻煩了。不如叫他出去跑跑買賣，走正道。老太太放下鞋底子，看看張作霖，又看看二賴子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！去吧！老疙瘩，你跟你二叔去一趟，掙多掙少不要緊，走正道就行。可有一條，別學你爹，別沾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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