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四回 青麻坎暗藏殺機 奉天城身陷囹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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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浸透了紅羅澗的殘垣斷壁，月光灑在焦黑的木梁和凝固的血跡上，泛著森冷的光。寒風卷著枯草碎屑，順著窗縫鑽進臨時休整的屋舍，帶來一陣陣刺骨的涼意，也讓桌上的燭火“劈啪”作響，光影在牆麵上扭曲跳躍，如同人心底的驚濤駭浪。
孫烈臣推開房門時，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悶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他探頭左右掃視，院兒裡隻有值夜弟兄的身影在遠處晃動，腳步聲沉穩而規律。他又側耳貼在窗根兒聽了片刻，確認屋內隻有張作霖的呼吸聲，才反手輕輕帶上門，轉身對著張作霖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凝重：“隊長，這紅羅澗的案子，除了青麻坎的杜立三，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和勢力？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點：“你想，咱們的庫房藏得何等隱蔽，又是深夜突襲，下手又快又狠，殺了二十六弟兄，傷了五六十人，搶光了金銀財寶不算，連16門小擼管炮的炮彈都沒留下一顆！這不是一般綹子能乾得出來的，隻有青麻坎有這實力，也隻有杜立三那小子，有這陰狠勁兒！”
張作霖眉頭緊鎖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“大哥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“可這事兒太大了，不能輕易下結論。我乾爹待我恩重如山，當年我拉柳子最困難的時候，是他老人家給我送槍送糧，還把青麻坎的地界讓給我練兵。杜立三是他親兒子，萬一咱屈枉了好人，不光對不起乾爹的知遇之恩，還得把青麻坎徹底推向對立麵，到時候咱腹背受敵，日子更不好過。”
“我知道你顧念情分，”孫烈臣歎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清單，擺在張作霖麵前，“可你看看這個！咱們現在能動用的子彈，隻夠每人配五發，炮彈更是一顆沒有！弟兄們指著這些家夥事兒吃飯，真要是再遇上於義那樣的對手，或者其他綹子趁機來犯，咱們就是活靶子！這彈藥的事兒，必須立刻解決，不然遲早得出大亂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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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拿起清單，目光掃過上麵的數字，臉色愈發沉重。紅羅澗一戰，不光折了弟兄，丟了家底，更讓趙家廟的實力大打折扣。他沉默了半晌，緩緩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彈藥是命脈，不能再拖了。孫大哥，你說的繞陽河日本駐屯軍，真能幫咱們弄到彈藥？”
“隻能試試了，”孫烈臣說道，“小川少佐跟你有過幾麵之緣，之前你幫他們護送過一批物資，他對你還算客氣。日本人手裡不缺軍火，隻要他們肯鬆口，哪怕是花錢買，也比坐以待斃強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張作霖召集全體弟兄在大院內開會。晨光熹微，薄霧尚未散儘，一千三百多名弟兄列隊站在院中，雖然衣衫算不上整齊，但眼神裡依舊透著一股悍勇之氣。張作霖站在高台上，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弟兄們，紅羅澗的事兒，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憋著氣，這筆賬，我張作霖遲早會替弟兄們討回來！但現在，咱們最要緊的是守住趙家廟，守住咱們的家！”
他頓了頓，提高了聲音：“第一，從今天起，所有據點加強戒備，白天增派雙崗，晚上多放流動哨，嚴密監視來往人員，絕不能再讓人鑽了偷襲的空子！第二，咱們現在彈藥短缺，孫先生已經提議，我親自去繞陽河一趟，向日本駐屯軍求援，無論如何，都要把彈藥弄回來！”
話音剛落，院中立刻響起一陣議論聲，有的弟兄擔心日本人靠不住，有的則表示願意跟著張作霖一起去，場麵一時有些混亂。張作霖抬手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大家安靜：“大家放心，我隻帶幾個人去，家裡的事情，就交給孫大哥和二虎哥主持，相信他們能守住咱們的家！”
當天下午，張作霖帶著孫烈臣和兩名貼身保鏢，騎著三匹快馬，直奔繞陽河。日本駐屯軍司令部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，四周有鐵絲網圍著，門口有日本兵站崗，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來往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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