拽出來：“造反就造反！” “啪啪啪！”三槍，把一盞燈給打滅了，“撲通”死於馬下。
一盞燈還帶了二十多人呢。那些家夥一看不好，剛要亮家夥，毛老八把槍舉起來：“有仇的靠前，沒仇的靠後！弟兄們，咱們處的可都不錯呀。這一盞燈，這姓黃的什麼人，你們心裡大概都有數。咱們為什麼混不好？咱們得那些錢都被他獨吞了，他被窩放屁，吃獨食兒！咱們喝西北風，他抽大煙嫖女人，揮金似土，那錢哪來的？還不是咱們哥們兒賣命給他掙來的？況且他對咱們來說一點恩德都沒有，張嘴就罵，揚手就打，拿咱們做他的奴仆。今天他死了，如果大家樂意捧我，我絕不虧待大夥兒。”
誰沒有一夥人？大夥一聽，是這麼個理兒：“好吧，八爺，我們捧你！八爺捧你了！”
這事兒就算過去了。把一盞燈像條死狗似的撂到溝裡頭去，把他身上的家夥給他下了。毛老八過來，又給張作霖把綁繩解開了。張作霖看這玩意兒多好啊，一會兒一變。剛才到了地府，一轉身又回到陽世三間來了。“毛爺，這——”
“張隊長，這你放心，馬上我送你回趙家廟。我說誰誰誰，你們在頭前兒開路。張爺，你就騎一盞燈這匹馬。”
說話之間，有人眼尖，抬頭一看，就見對麵扇子麵型是壓地而來。黑壓壓一片，望不到邊。兩旁是馬隊，當中是步兵。壞了，官府又來了！張作霖是大驚失色。但是他揉揉眼睛仔細一看，頭一眼就看那個黑腦袋——誰？湯二虎！
張作霖樂得一蹦：“毛爺，你放心，我的人！咱們自己人！二虎大哥，我在這兒！”
湯二虎也聽見了：“隊長，你哪兒去了？你把我們都急死了！”
這人一上來，把毛老八帶的一夥人就給淹沒了。來的都是誰？孫烈臣、張作相、湯二虎、張是非、汲金純、坎朝璽、小老虎張凱、穆懷義、南朝、北國等等等等，全到了。趙家廟的、紅螺澗的、八道壕的、中安府的，集合了各路人馬。毛老八心說：天哪，幸虧我做的這是好事兒，我要跟一盞燈一樣，大禍臨頭，讓這幫人就得把我吃了。他非常覺得高興。
這幫人怎麼來的呢？前文書咱說了，張作霖帶著二馮非要給高占山祝六十六歲大壽，誰勸也不聽。張作霖走了以後，孫烈臣唉聲歎氣，湯二虎是謂為首驅，急得背手在屋裡直轉悠。心說：張隊長哪兒都好，就這個擰勁兒扛不了。他要說乾什麼，九條牛拉不回來。這多危險哪！你住的哪門壽？別人去代替怎麼就不行呢？救命之恩就得這麼個報答法？你也太講義氣了！
後來派胡老嘎掃盤子，往新民府掃，隨時隨地報告。這人就撒出一百多號去。新民府槍聲一響，他們就調查清楚了，馬上回到趙家廟，給湯二虎、孫烈臣報信兒：“壞了！當家的出事兒了！新民府開了鍋了，要通緝張大隊長！”
湯二虎一跺腳：“怎麼樣？我就料到有這一手了！”
一聲令下如山倒，湊齊了一千多人，都帶著家夥要攻打新民府。把孫烈臣急得把鞋都跑掉了：“二虎，不行！二虎，不行！”
湯二虎一瞪眼：“怎麼不行？你怎麼專潑涼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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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虎，啊，那是新民府，國家駐有重兵。就咱們這點兒人，硬打新民打得下來嗎？不但救不了當家的，把弟兄們得搭上啊！咱們隊長好不容易這些年的心血就得毀於一旦，把家底兒全都給敗光了。二虎，你要審慎處置，千萬不要冒險！”
“你呆著！孫烈臣，我看你不會說別的，別人要說東你準說西，別人說打狗你準攆雞。我說你那書都白念！那你說我們不這麼辦，怎麼能救得出當家的？”
“對，可我也沒有良策。”
“還是的，沒有良策。你的聽我的。咱們隊長早就交代過，文的事兒歸你管，武的事兒歸我管。你聽我的沒錯！咱們走！”
這幫人頭腦一發熱，什麼也不顧，連馬隊帶步兵奔新民府就下來了。你想這天越走越亮，日頭都升起來了。孫烈臣急得直冒汗，把馬往前一提，攆上張是非了。他知道湯二虎聽張是非的，就跟張是非說：“兄弟，你得勸著點，我勸他不聽。你得說話。天已經亮了，咱這叫攻城嗎？咱這等於送命！那奉天要派來大部隊，咱腹背受敵，這一千來人兒全得交代。是非，你得勸勸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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