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八回 破重圍險死得生路 施巧計圖謀奪炮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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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舍死忘生闖重圍，終於逃出了新民府。他能活著出來，跟馮超、馮群弟兄的舍命掩護是分不開的。不是那兩個人豁出命去，張作霖這條命早就交代在城頭上了。可出了城，他也中了槍傷，挨了一老洋炮，仗著離得遠，要是近，早就打成篩子了。
儘管如此，張作霖隻覺得後背像萬把鋼刀剜肉一般，眼前一黑，就趴在了道上。耳朵裡“嗡嗡”直響，就聽見後邊馬蹄聲越來越近。完了，躺下了，中彈了，抓活的！完了，徹底完了。
他緊閉著眼睛，趴在地上，上氣不接下氣。心說，我呀，還是走原來那條道——自殺。槍已經撒手了，他一伸手把槍摸起來了。有個清兵的哨官飛馬已經到了眼前，手裡端著鐵公雞：“嘿！你完了！”端著鐵公雞奔張作霖要射擊。張作霖來了股激勁兒，手腕一翻，就是一梭子子彈。把這位哨官打得“嗷”了一聲，從馬上摔下去。那匹戰馬“噠噠噠”就地轉了兩圈兒。
張作霖忽然改變了念頭：我還不死了，我正好騎這匹馬逃走！他從地上站起來，一股激勁兒躥上馬背，雙腳一夾，“駕——”馬像箭一樣躥了出去。看來張作霖的傷不是太重，沒有致命的危險，要真那樣，他就起不來了。張作霖趴在馬背上，回頭偷眼觀看，清兵在後頭緊追不舍。跑吧，能跑到哪算哪了。再扣扳機，一粒子彈都沒了。他把空槍揣到懷裡，頭往馬背上一趴，忽忽悠悠，就好像騰雲駕霧一般。仗著他馬術非常精，不然早就摔下去了。這匹馬就像瘋了似的，登山涉水，走村莊，過陣地，兩耳生風。
張作霖憑經驗就覺得這一陣跑，把清兵給甩遠了，好像沒有喊殺的聲音了。他這一鬆勁兒，支持不住了，從馬脖子上“咕嚕”摔下去，仰麵朝天摔到地上，人事不省。他對這兒的地理不熟悉，書中代言，這歸新民府管，東高台子村，他已經跑到村口來了。這陣兒的天氣似亮似不亮，正好晃晃悠悠地從村子裡邊來了一輛大車，車上坐著一老一少，親爺兒倆。上年紀的這位趕車，那小孩兒跟車，車上拉的米袋子，都是小米和香油，載也比較重，所以這牲口很吃力地“咕嚕咕嚕”往前走。
老人沒發現，小孩兒眼尖，往對麵一看：“爹，對麵來了一匹馬，怎麼這人‘咕嚕’就摔下去了？”
“是嗎？在哪兒呢？”
“就在前邊，你怎麼沒看著？”
說話之間，就到了張作霖摔的這地方了。老頭兒把車子停住了，爺兒倆從車上下來一看，可不是，這個人仰麵朝天，那個血把地都染紅了。一瞅這腰上還別著家夥，老頭兒明白——土匪。他沒穿官衣。“孩兒，快走！繞著道走，快走！”
小孩兒挺有正義感：“爹，您不常教育我嗎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人哪有見死不救之理？咱沒碰上就算了，就在眼前，咱能不管嗎？”
“可也是。不過孩子，他……他是個土匪，備不住官府通緝他，要把他救了，咱非受株連不可。”
“那土匪裡頭也不一定都是壞人，當官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。您不常這麼對我說？怎麼的，咱也得問清楚了。”
“好吧，聽你的。”
他們就把張作霖抬到車上，把那匹戰馬拴到車後邊，一轉圈兒又回來了。這老頭兒就住東高台子村村口那院兒，把張作霖騎的那匹馬拴在門口老槐樹上，然後把車趕進院兒去了。
爺兒倆七手八腳把張作霖抬到屋裡。老頭兒很有經驗，一看這後背：“哎喲，往少說有十處受傷，傷口都往外淌血，簡直跟血葫蘆似的。快快快，拿點鹽來，洗點鹽水！”
小孩兒挺機靈，拿著瓦盆端了一盆水。也沒別的工具，這老頭兒拽了點棉花，蘸著鹽水給他往下擦。後來仔細一看，裡邊有鐵沙子粒兒，還有鉛彈。好在不深。“沒辦法，去把咱家那鑷子拿來。”
那鑷子也沒消毒，就往外愣摳。把張作霖疼得明白過來了。“忍著點兒，不然就得化膿！”摳出好幾個來了，“你再堅持一下！”張作霖的手都要摳到木頭裡頭去了，也就是他能挺著。豆粒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淌，時間不大，把鐵沙子、鉛彈子都摳出來了。老頭兒想起來自己家裡還有點兒好刀傷藥：“快點，把那藥都拿來！”小孩兒拿來敷在傷口上，撕了個乾淨的被裡子，給張作霖包紮上。
“水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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