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你坐下。”孫烈臣門上加了崗，關嚴了門。
“兄弟，杜立三究竟是個什麼人，你比我們在座的都清楚。我今天主要是跟你提醒，你不要好了瘡疤忘了疼。我就納悶兒，這個狼走遍天下吃肉，狗走遍天下吃屎。冷不丁的狼不吃肉了，狗不吃屎了，這玩意兒叫人猜不透怎麼回事兒。杜立三就是一條狼，這小子最殘忍無情，沒有不知道的。他對你下了幾次毒手。那麼突然地學了半年他就變了？我不相信！我希望當家的提高警惕，可留神哪。別忘了，人心隔肚皮，做事兩不知。畫龍畫虎難畫骨，知人知麵可不知心哪。尤其現在的形勢錯綜複雜，一招棋錯，滿盤皆空。隊長，你想過這些事兒沒？”
“大哥，你沒張嘴，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。你是不是代表在座的各位，大夥兒入罪？他是我們樊出來的總代表，他說的話代表我們每個人。各位儘管放心，看事不要一成不變。杜立三的確沒有人味兒，對待我的確夠毒的，但是得允許人家變。你們根據什麼說人家這半年白學了？你們根據什麼說他就不能學好了？要這麼說話有點不公平吧。當然了，大家為我好，為我們趙家廟好，這一點我清楚。我留神也就是了。希望大家也不要想得那麼過分，好不好？”
湯二虎把大黑腦袋一撲楞：“反正我不會說什麼名詞兒，我也不像你們誇誇其談，什麼講今比古，我說這說那。我就知道有什麼說什麼。反正你就說出花來，他媽也不是東西！他來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，沒有什麼安好心！不信咱們看著！”
“行行，別吵吵了。大哥，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見，好不好？你得給我這個當家人留點臉。還是那句話，不管杜立三多不仗義，咱們還得看著老當家的杜老判。不看僧麵看佛麵。我希望各位千萬別惹事兒，咱們好好款待杜立三，讓他滿意而來，高興而走。將來誰都有求誰的時候。咱們原計劃我還要領一部分人退守三界溝，要把人家得罪了，就沒有退路了。儘管這條路不可取，但我們也得留下一條路，對不對呢？”
孫烈臣說：“那倒是對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。不過今天把當家的你找來，你提高點警惕，別有什麼說什麼，把這點家底兒都給抖了出去了，恐怕你吃虧。”
“好好，我記住也就是了。”
張作霖又陪著大夥兒坐了一會兒，起身告辭回去陪杜立三。
進屋一看，杜立三手裡拿著那塊懷表。這懷表就是張作霖上奉天見玉美人三夫人時，三夫人送他的紀念品。特製的琺琅殼兒，赤金的蓋兒，光蓋兒上鑲著一百零八顆鑽石，大三針，秒一分，極準確。到點自動報時，還帶放送音樂的，像個小八音盒。方才張作霖出去時，這玩意兒一報點，奏起音樂，把杜立三嚇了一跳，從枕頭底下掏出來。
“這表帶勁！”他正擺弄，張作霖進來了。
“兄弟，你真有點兒好玩意兒。這表你在哪弄的？”
“咱們是吃黑行的，你說這東西從哪來的？一句話，搶來的唄！”張作霖沒說實話。
“在咱們這方圓一帶還有這麼好的東西？真沒想到！這玩意兒可價值連城，太漂亮了！這真是太好了！”
“哥哥喜歡不？”
“喜歡哪！”
“給你了！”
杜立三托著那懷表就傻了：“兄弟，真給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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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能鬨著玩兒？一塊表算得了什麼的？哥哥喜歡送你作個紀念！”
“我不知道怎麼感謝兄弟了。這表我帶回去讓青麻坎三界溝的人都開開眼。然後我不戴，我擱到我屋裡頭，我一天看它幾眼，見到表我就想起兄弟。你來了見表如同見兄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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