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邊沒動靜，把手腕子一翻，緊咬牙關，對準張作霖的腰眼——就是一刀！
這把大攮子光苗子七寸長，鋒芒利刃，紮到人身上跟穿豆腐差不多。真要續進去，張作霖肯定得交代。
但是就在匕首發出去的時候，杜立三覺著手腕子被人家叼住了。像一把鉗子，摁住他的寸關尺，使了個反關節。攮子落地，杜立三胳膊就背過去了，好懸沒折了！
“誰？”
張作霖！
別看張作霖鼻息如雷，沉沉大睡，其實都是裝的。張作霖心裡明白，與虎同眠絕無善受。我這是陪他睡覺？我身邊擱著一頭猛虎，隨時隨地都可能傷我！他假裝熟睡，看他如何。
那巡邏隊是孫烈臣、張作相派汲金純、坎朝璽、湯二虎、張是非在隊部周圍布下崗哨，布下天羅地網，隨時保護隊長安全。多少人耳朵貼在窗戶紙上聽動靜。杜立三一拽攮子，一翻身，能沒聲嗎？外邊就喊口令。兩次警告他不聽，第三次讓張作霖一擰他的手腕子，把匕首奪過去了。
張作霖把匕首撿起來，問杜立三：“大哥，怎麼個意思？你說這乾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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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立三臉變了色。張作霖把燈點燃，屋裡錚亮，借著燈光一看，杜立三臉也變了色。
“兄弟，別提了！我先叫你看看，你別嫌臟。”
杜立三真有詞兒，把短褲脫下來讓張作霖瞅。張作霖這才發現，他腿裡子起了兩大片牛皮癬。杜立三用手一指：“兄弟，你看著沒？你說我長牛皮癬，刺癢得手心哪！我在青麻坎，每一天都拿藥水燙。可這次來，我來到荒樹了，沒帶藥。來咱們哥倆這一談一嘮，我也忘了洗了。睡著睡著它就刺癢起來了，撓也不過癮哪。我拿匕首，我打算刮一刮，這刮過這玩意兒刺癢……”
這不瞪眼說瞎話嗎？
張作霖冷笑一聲：“是嗎？哥哥，咱們說話可對得起良心。我長這麼大就沒聽說得了牛皮癬拿匕首刮的。您哪甭跟我打啞謎了。大哥，你是不是對我還不放心？你心裡邊這個疙瘩始終沒解開。別看你嘴頭上說這說那，在你心底深處你還拿我當敵人。大哥，好吧，我不敢學古人舍命全交。既然你不放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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