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四回 張作霖單刀赴會 杜立三束手就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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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在盤山算完卦，心裡有了底，挺起胸脯上了馬，輕車熟路直奔三界溝。剛進山口，巡哨的小土匪就“呼啦”圍了上來，等看清來人是誰，一個個都愣住了——這不是張作霖嗎？誰不知道他現在當了官，是五營統領，專門負責剿匪的。他來乾什麼？
小土匪們麵麵相覷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有個膽大的試探著喊了一聲：“張統領？張隊長？”
張作霖一偏腿從馬上跳下來，衝大夥一抱拳：“弟兄們辛苦了。正是張某，我要見我哥哥杜立三，煩勞通報一聲。”
有人飛馬往山裡報信。
此刻杜立三正和宋慶廉在聚義廳裡議論高占山送信的事。宋慶廉一口咬定這是張作霖設的圈套，杜立三卻將信將疑。兩人正爭論著，報事的小匪一頭闖進來：“大當家的！張作霖求見！”
“來了多少人？”
“就一個人，一匹馬。”
杜立三“騰”地站起來，來回踱了兩步，猛地站住：“看清了？”
“看清了，錯不了。”
宋慶廉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：“當家的，這就叫閻王叫他三更死，誰敢留他到五更！送到門上來了，還客氣什麼？按原計劃行事，千刀萬剮，以絕後患！”
杜立三沉吟片刻，擺了擺手：“傳令下去，弓上弦，刀出鞘，子彈上膛，看我的眼色行事。”
他又讓宋慶廉下山去接人。
宋慶廉下了山，遠遠看見張作霖牽馬站在那裡，個子不高，腰板卻挺得筆直。他心裡暗暗佩服：這小個子膽子可真大。麵上卻不動聲色，拱了拱手：“沒想到張統領大駕光臨，我們當家的在裡麵恭候。”
張作霖回了一禮，神色坦然，仿佛隻是來串門的親戚，問寒問暖，並馬而行。
快到中坪大廳時，宋慶廉勒住了馬：“張隊長，山裡規矩，您多擔待。”
張作霖明白這是要搜身。他把隨身帶的六輪手槍和兩梭子彈都交了出來，平伸雙臂：“防身之物，先由你保管。”兩個小匪上前，從頭到腳摸了一遍，什麼也沒搜出來。宋慶廉放了心，客氣兩句，陪著張作霖進了中坪大廳。
一進門，張作霖便覺出氣氛不對。兩邊站著幾十名彪形大漢，全副武裝，有的抱著鬼頭刀，有的提著三節棍，步槍上著刺刀，子彈都已上膛，一個個呲牙咧嘴，殺氣騰騰。
正中的虎皮椅上，坐著杜立三。幾年不見，他比當初胖了不少，大圓臉蛋子透著油光，穿著一身便裝，嘴微微撇著，兩眼死死盯著張作霖。
張作霖緊走幾步，單腿打千兒：“三哥一向可好？小弟張作霖給三哥施禮了。”
杜立三半天沒吭聲。大廳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。好一會兒，他才微微點了點頭：“免，看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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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從容坐下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杜立三又打量了他半天，終於開口：“張作霖，張老疙瘩。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，水賊過河——甭使狗刨。你們安的什麼心？想要把三爺如之何，你就挑明了說！”
“三哥，你怎麼能問這種話？”張作霖一臉無辜，“我乾爹高占山來過了吧？兩封信您都看了吧？難道這些都是假的？盛京將軍曾琦請示了朝廷，要招安您。如果您願意，馬上就是七營統領。白紙畫黑道，鮮紅的大印在上麵蓋著，這可不是笑話。小弟此番前來，就是希望三哥棄暗投明，扶保朝廷。咱們弟兄早晚在一起，何樂而不為？信不信由您，話我說完了。”
他說這番話時，大廳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，恨不得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來。
杜立三點了點頭：“這麼說，這裡邊沒有套頭？沒有鬼八卦？”
“有我以身家性命擔保。”
“張老疙瘩，你的命值多少銀子？你擔保不擔保的，我看無足輕重。”杜立三冷笑一聲，“實話告訴你，老子不樂意接受招安。我不願意給他們當狗。我在三界溝青麻坎，天是王大，我是王二，我想怎麼地就怎麼地。你當狗行，我可不乾這買賣。咱們先把過去的賬算一算——我爹在世的時候，你欠我們老杜家多少情？為你我們搭上多少條弟兄的命？這筆債，什麼時候了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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