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全局，你無非是個他媽的牌位兒！挺大腦瓜子你也不合計，覺著自個兒不錯的，呸，我都替你冤得慌！”
湯二虎平常不想這些事兒，叫張是非這一說，他吧嗒吧嗒滋味，媽覺著不得勁，氣的他把酒杯放下：“媽的是這麼回事兒！那孫烈臣多滑，張作相夠多機靈，我湯玉麟怎麼敢跟他們比？他們主持工作就主持，我樂得省心。你少他媽在我跟前挑撥離間！”
“那來了！你看咱弟兄比別人都近，無話不談，怎麼還弄個挑撥離間？這要傳到作霖耳朵裡去，作霖非罵我不可。我這話可不能這麼說。我說你想奉天不？怎麼不想？那你不行到奉天溜達去。你看我張是非，雖然趕不上你，小小的副官處長，我才享福。愛上哪兒上哪兒溜達，不愛溜達了，你說你眼饞不？你要有這個興致，我陪著你逛逛奉天城，敢去不？”
“那我去！旅裡的這些事兒——還有個屁事兒？現在也不打仗，有什麼事交給副旅長主持，跟我去玩玩去！”
“好啊，說走咱們就走！”
您說這個土匪的性子，逍遙自在，無拘無束慣了。旅裡頭那麼多事兒，撂下不管了，叫副旅長處理。他跟張是非全穿上便衣兒，連一個保鏢都沒帶，坐著馬車逛奉天去了。到了奉天，住到九州大旅社，中西兩餐——跳舞他們是不會跳，逛窯子、聽戲、坐茶樓，每天是花天酒地，揮金如土。玩了五六天還真挺開心，一算計這日子張作霖回來還早，還能玩兒幾天。
這天他倆步行沒坐車，正好溜達到奉天城的馬路彎兒。張是非不走了，把湯二虎一拉：“站住，站住！”
“什麼事兒？”
“我說你看這地方眼熟不？”
湯二虎把眼睛揉了揉：“眼熟。我前麵那個水泥高牆還拉著電網，好像小日本子的憲兵隊，在監獄。”
“對！想當年你還記得不，張作霖缺少槍支彈藥，是小川給他幫的忙，開了個條子，上奉天來買槍。我跟張作相來的，住在大和旅館，結果被他媽警察局的黑狗子——這小子叫警長，叫李子玉——讓他給查出毛病來了。好，也沒把我打死，眼睛都要給我打爆了。然後報告日本人，把我就塞到這水泥牆裡邊兒。光過堂過了多少回，我的個媽！要不是張作霖舍命相救，咱們弟兄哪有今天！”
張是非越說越氣，牙咬得咯嘣嘣響：“想起這往事來，知恩要報，得感謝張作霖，人家是咱的恩人；有仇就要定斬不饒！他媽，我聽說這李子玉這小子還給小日本乾事兒，現在還當了也不什麼處長了，活得還挺好。我說這仇咱能不報嗎？”
湯二虎一摸腦袋：“按理說得報仇。不過你別忘了他給日本人乾事兒，聽說他現在是日本什麼滿鐵什麼警務處的處長，媽要收拾他，小日本子不能答應嗎？那老三臨走前交代得清楚，誰要惹婁子給他找麻煩回來，他小眼一瞪，那可要算賬的。”
“唉呀二虎，你那威風都跑他媽哪兒去了？你怎麼越活越膽小了？他媽小小的李子玉，黑狗子，你都不敢動彈。日本人怎麼會知道呢？咱們做這個事兒神不知鬼不覺，還要達到目的，讓日本人還沒有察覺，還找不著借口，那才行。”
“是嗎？老婆，那你鬼點子最多，你說說有什麼好主意？”
張是非壓低聲音：“我打算想辦法把李子玉勾出來，勾到北陵去。到北陵弄點兒紅礬塞他嘴裡，把這兔崽子毒死。那他得罪的仇人多了，這誰毒的？日本人怎麼會想到咱們頭上？”
“這招兒不錯呀！我怎麼能把它勾出來呢？”
“別著急，你同意咱們做，心裡頭有數，然後咱們第二步就下手。”
書說簡短。他倆不溜達了，就想報仇。找這個李子玉的電話號碼也找著了，掛了幾次電話，李子玉本人沒接，是他手下一個秘書接的，盤根問底就問什麼事兒，你是誰，為什麼找我們處長，為什麼約會？他倆人沒詞兒了。怎麼李子玉不出來？二虎一看，算了，何必浪費時間，讓他活幾天就活幾天，日後有機會再收拾他。
“不！”張是非一說，“那可不行！我這人認死門，這回不把他收拾了，我早晚就沒這機會。怎麼辦？”
您說巧不巧？他倆在馬路彎兒正閒逛悠、一籌莫展的時候，對麵來輛車。這輛車挺漂亮，在他們麵前閃過，他往車裡一看——哪？田小鳳！
“呦，這大姑娘從哪兒來？”
一打招呼，車站住了。車門打開，田小鳳笑嗬嗬下來了。在田小鳳後頭跟著個孩子，倆人一看是誰？張學良。
田小鳳領著張學良。湯二虎就問：“妹子，哪陣香風把你刮到奉天下來了？”
田小鳳也納悶兒了：“我二位，你們穿著便衣在這兒溜達什麼？”
“背著老三，不知道出來散散心。妹子，我相信你不能告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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