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九回 四方台雙雄論勢 奉天城父子團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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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書說到張作霖在四方台馬龍潭府上，與兒子張學良、胡老嘎、張是非等人團圓之後，又請出了馬龍潭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，可謂是雙喜臨門。眾人回到新民府，張作霖他娘和夫人趙二妞見著孩子，那自然是悲喜交加，不在話下。一家人團團圓圓，好不歡喜。
可誰成想，這喜慶的宴席還沒散，平地又起了一場風波。田大丫頭領進來一個女人，這女人一露麵，湯二虎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，哧溜一下鑽到桌子底下去了。眾人定睛一看，這女人不是旁人，正是湯二虎當年的原配夫人——馬鳳芝。
張作霖一聽這裡頭有事兒，趕緊讓人搬來椅子，又遞上手巾板兒，讓馬鳳芝坐下慢慢說。田大丫頭在旁邊氣得渾身直哆嗦，那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死死盯著湯二虎。湯二虎蹲在地上，那大黑腦袋耷拉著，一聲不敢言語。
馬鳳芝擦了擦眼淚，定了定神，便把當年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。這一講不要緊，在場的人無不動容。原來這湯二虎當年落魄之時，曾在承德西關外十二裡鋪搭了個馬架子，跟老娘相依為命。窮得三天揭不開鍋，這才動了偷竊的念頭。那晚他翻牆進了李仁德家的院子，卻被兩條大黑狗咬住了腿肚子，叫人逮了個正著。
多虧李仁德的外甥女馬鳳芝心地善良，給他求了情，不但沒送官，還給他飯吃、給他娘帶米麵，又請大夫給老太太看病。一來二去，湯二虎跟馬鳳芝就熟了，兩人情投意合，私定了終身。可馬鳳芝的父親馬振宇不答應，嫌湯二虎是馬賊出身，把湯二虎給攆了出去。兩人分別之時，對天盟誓——非你不娶，非你不嫁！
後來湯二虎輾轉到了三界溝青馬坎，投了杜老判，又跟了張作霖，一步步熬到了副師長、旅長的位置。他以為馬鳳芝早嫁了人，便跟田大丫頭成了親。哪知道馬鳳芝是個癡情女子，這些年一直沒嫁，還把他老娘接到承德，婆媳倆相依為命。這回聽說湯二虎當了官，這才帶著老太太的信兒找上門來。
馬鳳芝說完，田大丫頭“騰”地站了起來，伸手就去拽槍：“好你個湯二虎！當初我問你娶過媳婦沒有，你說一個沒有、百個沒有！你這是把我給騙了！我今天非崩了你不可！”
湯二虎蹲在地上，那大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：“我、我也沒想到她……我以為她早嫁人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田大丫頭把槍口對準了湯二虎，那手指頭就扣在扳機上。
張作霖一看要出人命，趕緊過來攔。他把田大丫頭的手腕子攥住，那槍口就被抬了起來。張作霖正要說幾句勸解的話，哪知道這陣子隻覺得胸口發悶、嗓子眼發甜，“哇”的一聲，吐出一口鮮血來！
這一下可把在場的人全嚇壞了。田大丫頭也傻了眼，把槍往地上一扔，撲通就跪下了：“師長！師長您別生氣！我、我不鬨了還不行嗎？”
張是非、張作相、孫烈臣一乾人趕緊圍上來，又是捶背又是遞水。張作霖喘了幾口氣，擺了擺手：“沒事兒，沒事兒。我這幾天上火，吐出來反倒痛快了。”
其實張作霖這口血，也不全是為了湯二虎的事兒。前些日子老婆鬨病、兒子兩次被綁，把他急得火燒火燎的，這口血一直壓在胸口，今天借著這股火氣，反倒吐了出來。吐完之後，張作霖覺得胸口鬆快了不少，臉色也漸漸緩過來了。
張作霖定了定神，把孫烈臣、張作相、袁金凱這幾個領頭的叫到一旁，商量這事兒怎麼辦。孫烈臣捋著胡子想了想：“這事兒說難也難，說好辦也好辦。那年頭沒那麼多說道，一夫多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。前頭的不能拋棄，後頭的也不能離，兩頭都認下不就結了？”
張作相也點頭：“孫大哥說得有理。馬鳳芝有恩在前，田大丫頭有恩在後，二虎要是把哪個扔了，那還算人嗎？依我看，不如兩頭都認下，讓她們姐倆好好相處。”
張作霖點了點頭，又把田大丫頭和馬鳳芝叫到跟前，把話挑明了。田大丫頭雖然心裡頭不痛快，可也知道自己理虧——當初湯二虎騙了她是不假，可馬鳳芝在先，她在後，論起來她倒成了後來的。再說馬鳳芝這些年替湯二虎養著老娘，這份情義比山還重。田大丫頭想了半天，把大嘴一咧：“行！我聽師長的！隻要她不嫌棄我，我就認這個姐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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