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一回 張作霖親赴承德府 小川君巧設計謀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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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書說到湯二虎在承德殺了喬家三虎和承德雙龍，犯了六條人命，被投入死囚牢。張作相急回奉天報信，張是非又不聽號令，單槍匹馬去劫囚車，結果也搭了進去。張作霖無奈之下，隻好親自出馬，帶著八十名精挑細選的弟兄，晝夜兼程趕奔承德。
那位專員姓紀，叫紀國臣。前文書咱說了，紀國臣跟死的那個老虎喬寶山是乾父子的關係。他之所以能當上這個專員，那喬寶山沒少替他使勁兒，光給他花錢運動就花了不知多少。每月他這乾爹還得給他多少孝敬銀子。現在財神爺死了，財神爺的倆兒子也完了，這不要他的命一樣嗎？所以他得知稟報之後，眼珠子都氣得冒出來了，咬牙切齒地發誓：“無論如何，上天入地也得把凶手給我抓住，要按律治罪，給我乾爹報仇！”
沒想到還真抓住了。紀國臣坐在大堂上，一看堂下跪著這個黑大個兒，心裡頭這股火“騰”地就上來了。他把驚堂木“啪”地一拍，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蹦起來了：“罪犯，你可認罪？”
湯二虎雖然渾身是傷，可那大黑腦袋一揚，眼珠子一瞪，嗓門比紀國臣還大：“認！爺爺從來也沒推過！就是我乾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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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國臣氣得胡子直翹：“喬寶山、喬明禮、喬明信，是你殺的不？”
“我不知道這叫什麼名兒，都他媽我栽的！我就知道老虎、大虎、二虎，全讓我給突突了！”
“我再問你，血洗五裡坪，殺死二男一女，是你乾的不？”
“沒外人！都是爺爺我乾的！”
紀國臣眼珠一轉，又問：“據本官所知，你還有個同夥，跟你一塊兒趕奔喬家的那個人是誰？說！”
湯二虎把大黑腦袋一撥楞：“同夥？我可不知道！就我一個人兒乾的，我沒有同夥！”
其實人家早調查清楚了，跟他去的那是田大丫頭，女扮男裝。田大丫頭跑了，人家能不追問嗎？可湯二虎是一個不知道，半個不知道，就咬死了說是自己一個人乾的。紀國臣一聽，好小子，你跟我犟嘴，我看你說不說實話！
“打！”
動刑的事兒咱不必細說。那二虎受老了罪了——壓杠子、老虎凳、灌涼水、灌辣椒水、鞭子抽……從晚上六點鐘審問，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，四個鐘頭，二虎在這個堂上就死了七回。昏過去又潑涼水激醒，醒過來接著打。他也就是這身板兒，換旁人早就死到堂上了。那身上的傷，舊傷加新傷，皮開肉綻，血跡斑斑，連大堂上的磚地都給染紅了。
可這紀國臣還不罷休，把牙一咬：“給我喚醒君！用烙鐵！”
烙鐵在炭火盆裡燒得通紅，那“嗞嗞”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。掌刑的剛要動手，站在紀國臣桌子邊兒那個五十多歲的人一皺眉。這人細高挑，戴著茶鏡，正是方才二虎看見過的那個。他趕緊俯下身，在紀國臣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“大人，且慢動刑！剛才我給他記著數了，他已經死過去七回了。你別看此人嘴硬，畢竟身受重傷。您再用烙鐵一烙，他是準死無疑。他真要死了，死人嘴裡沒招對，您想了解什麼就是一場空。再者一說，案情重大，您不摸清殺人凶手的底細，怎好向上峰交代？還得留下他從容審訊，希望大人不要操之過急。”
紀國臣一聽，這話有理。他強壓怒火，把驚堂木一拍：“好吧！把犯人羈押到監獄，打入死囚牢，擇日繼續審問！”
把二虎抬下去了。他走不了了，兩條腿跟麵條似的，一點兒勁沒有，是被兩個獄卒架著拖出去的。
到了死囚牢裡頭，二虎昏昏沉沉過了一夜。第二天醒來，他清醒多了，就覺得喉嚨發燒，心裡頭像撕裂了一般，嘴唇乾裂起皮，舌頭上像貼了層砂紙。“哎呀……這是要有點水喝，可太好了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，那嘴唇上全是血痂子，一舔一股血腥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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