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老師長長地歎了口氣：“曉蕾，你是不是誤會了？老師不是要攆你走，我也是沒辦法了，一方麵是迫於鄰居們的壓力，另外也擔心我保證不了你的安危。無論怎樣，我都非常不讚成你去打工，你應該繼續讀書，隻有讀書才能真正改變你的命運。”
陳曉蕾說：“老師，這麼多天一直是您照顧我、保護我。您為我做的一切，我都記在心裡了。您是我尊敬的好老師，我非常感激您。我隻是太過意不去了，是我拖累您了，對不起。”
鐘老師說：“孩子你想多了，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，老師也不知道怎麼解決了，才請靳律師幫忙的。”
陳曉蕾說：“我也想讀書，可是現在情況不允許，還是曲線救國吧，等我賺了錢再去讀書。”
鐘老師說：“那不一樣。現在還沒到你必須去打工的地步，我們試試其他辦法。”
陳曉蕾說：“我已經拖累您了，不能再成為別人的累贅。”
小包間裡靜悄悄的，落針可聞。
靳紅打破了安靜：“我和鐘老師的意見一樣，你應該繼續讀書，這也是雨澤當時來資永找你的意圖吧。”
“嗯。黎雨澤他……”陳曉蕾低下頭，說不下去了。
討論的最終結果是靳紅當天帶陳曉蕾回雲州，陳曉蕾的私人物品由鐘老師快遞過去。
靳紅上高速前才給黎明智發了微信：“有事，先回雲州。盼夫歸！”
沒過多久，黎明智的微信電話打了過來：“小妹，剛接到通知，明後天省裡領導來檢查，這周末恐怕又回不了家了。你慢點開車，注意安全，到家告訴我。”
一路沉默，兩人平安到家。
陳曉蕾第一次走進了靳紅家裡，也是黎雨澤的家。
靳紅安排陳曉蕾睡在客房，叮囑陳同學不要急，自己正在幫她聯係高三就讀的事，她的情況有點特殊，弄起來有些麻煩，已經在找人“運作”了，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。
陳曉蕾洗完澡出來，無意中聽到靳紅仍在為自己的學業操心努力，心中湧起一陣感激。
“我當然知道難辦，所以才請姐夫你出手幫幫忙嘛……絕對的好孩子，成績好、人品好，隻會給學校增光……對啊，北清的苗子……好，等你好消息。姐夫辛苦了！”
掛了電話，靳紅對陳曉蕾說：“你上學的事，我正在聯係。你也抓緊複習功課，畢竟你離開學校那麼久了。”
陳曉蕾連忙道謝。
“差點兒忘了。你現在什麼都沒有，怎麼複習啊？跟我來。”靳紅推開了家裡唯一一扇關著的門，“這是雨澤的房間，他的東西都在，他高中的書也都在，你先拿著複習。不過，用過之後要放回原位。你能理解我為什麼這麼要求吧？”
“我明白，阿姨，謝謝您的信任。”陳曉蕾深深地鞠了一躬，“我真的可以用雨澤的書嗎？”
“可以。用完放回原位。”靳紅重複道。
“阿姨，能允許我自己在他房間待一小會兒嗎？”
靳紅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。
“那我先回房間了。”陳曉蕾的聲音很小，有種掩飾不住的失落。
“好吧，別待太久。”靳紅終究還是答應了。
現在，靳紅把幫助陳同學聯係學校的事當成兒子的遺願來做。要不然，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。她的思想境界沒那麼高，做不到心裡隻有愛沒有恨。可恨能解決問題嗎？好像什麼也解決不了。反而是幫兒子一個個實現他的心願才能彌補她心裡的洞，虧欠兒子的洞。
她姐夫在北江省教育廳工作。姐夫很快在電話裡明確告訴她，陳同學不可能去省重點高中學習了。那樣不符合規定，現在教育資源那麼少，好的教資都集中在重點學校，每個指標都有人盯著，要想進，得是副省級以上的領導或者教育廳廳長出麵。後來，姐夫給了她一個折中的辦法，去研究一下私立高中，並表態儘量幫助陳同學爭取到免費的名額。私立學校為了爭取好生源，對優秀生源免除各種費用已經是公開的事。畢竟陳同學以前可是重點高中的尖子生，辦成這件事還是很有希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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