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擅自做主。這次把陳曉蕾帶回家,安排重返校園,是她為數不多的自作主張。她把這次的動機歸結為幫兒子圓夢。現在事情辦好了,她想麵對麵跟黎明智說。畢竟,有些事在電話或微信裡說,容易引起一些誤會。這段時間,夫妻倆之間的誤會不算少,她希望他們夫妻倆往後能夠同心同行。
她幾次在電話裡問:“小智哥,你什麼時候回家啊?”
“周末吧,爭取周末回。”
結果到了周末,黎明智又是加班沒能回家。連續的加班並沒有讓靳紅想太多,畢竟經過上一次的突襲,她的心結已經打開了。
事實上,不用她問,黎明智自己也想回家,他也裝了一肚子話想跟她說。他感覺再不說出來,肚子裡就盛不下了。
經過那一晚的纏綿,夫妻倆的感情明顯回暖,他們重新找回了丟失的默契。那晚,她在他懷裡變回了那個靈動妖嬈的小娘子。黎明智感受到了靳紅的愛和深情,這讓他又高興又難過。高興的是,她的愛還在;難過的是,他擔心接下來發生的事會毀掉這一切。兒子去世之後,黎明智加班的內容有兩項,一項是公開透明的,一項是悄悄進行的。一個在明,一個在暗,平行互助,交織並列。私下的搜集整理和了解調查,讓他終於厘清了資永大橋建設項目的來龍去脈。
很不幸,作為分管這塊工作的常務副縣長,他黎明智失職了。他被蒙蔽、被欺騙、被架空、被晾在一邊,從不相信到不得不相信,真相是如此觸目驚心,令人膽寒。人真複雜,如何看清一個人的真麵目,是個技術活兒。
黎明智要做的是為失職承擔後果,而在此之前,他想再好好看看家、看看老婆,再跟老母親打個電話,說幾句家常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,更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麼。
這是黎明智到資永縣工作之後回去最早的一次。回家前,他特意打微信電話問靳紅晚上想吃什麼,在家裡吃還是外麵吃。
靳紅的聲音裡透著快活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咱倆多久沒一起吃過晚飯了,就在家吧。小智哥,你想吃什麼?我去訂好拿回家,你別做了,又忙又累的。你幾點能到家?”
“我都下高速了,說你想吃什麼吧,我做。”他太清楚她了,如果要她來準備,一定是從飯店訂,要不就是外賣。相比之下,親手做的家常菜最香。
“哇,這麼早,我不是做夢吧?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。”她語氣裡的驚喜放大了。
“好,你晚上早點兒回家。”
這頓晚餐黎明智準備得很充分。按照以前的習慣,他們夫妻倆在家兩個菜就夠了,一葷一素,再配個湯。這晚,他做了六個菜,量少樣多,營養豐富,寓意為六六大順。菜都是靳紅喜歡吃的,鮮羊肉燉白蘿卜、回鍋肉、清炒南瓜、臘肉杏鮑菇、蠔油生菜、木耳炒雞蛋。另外,還特意開了一瓶紅酒。
靳紅是踩著點兒進家的,她像個饞貓似的彎下身子湊到菜前聞著香味。
“簡直了,天下第一美味。小智哥,你的手藝絕了!”
餐前很愉快,餐中很歡樂。吃到五分飽,同喝半瓶酒,兩人異口同聲:“你先說!”
最後,還是靳紅先講,黎明智做聽眾。
她先講了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陳曉蕾的事,黎明智安靜聽著。靳紅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他情緒的起伏。
耐心聽靳紅講完,黎明智說道:“小妹,你能做到這麼大度,讓我挺欣慰的,之前我一直擔心你會走不出來,現在看,你比我想象中要堅強。”
靳紅愣在那裡,眼睛透過淚水看向她的小智哥。她說:“人活得這麼苦,為什麼還要來到這世上呢?記得看過一段話,說人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的人生劇本了,可還是選擇來,是因為這世界上有值得的人和事。”靳紅的手放在了黎明智手上,輕輕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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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妹,我還做不到那麼大度。那個女孩,我們可以資助她,但是……至少我在家的時候,不希望看到她也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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