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的。再說了,我是從醫的,能給自己療傷。”
“希望你說的是真心話。”
我沒回答。我清楚,事實上,我的心裡早就不再愛邊宇揚了,既然沒有愛,又何來恨?當愛與恨都沒有了,心裡還有什麼?不是疼,不是痛,隻是空,很空,像是被人從生命裡硬生生地抽走了什麼。
我明白,至此以後,我與邊宇揚唯一的關係是,他是塞兒的父親,我是塞兒的母親,如此而已。
笑容和淡定都是我留給別人的表象。
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用被子蒙住身子,任憑淚水肆意地在臉上流淌,此刻,我多麼希望,父母能在身邊,給我以安慰。不,我不能再牽扯父母,成為階下囚已經在他們的心裡刺上了一刀。離婚的事,絕對不能讓父母知道。他們不曾來看望我,也許在他們的心裡,早就當這個女兒不在了吧。如果他們真能夠這樣想,何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?
如果女兒知道了,能不能理解我?會不會勸解我?女兒或多或少知道邊宇揚的一些事,我還記得女兒曾經說過:“媽,管著爸點兒,以後不許他整晚的不在家。”女兒好像背著我,同他吵過架。女兒一定能理解我!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,女兒和媽的心貼得最近,她最關心我的冷暖喜憂。不,女兒不會理解我,當她知道我是耿仕軒的情人後,她就開始仇恨我了,是我親手打碎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。她一定恨我,要不然,怎麼會沒有一點兒來自大洋彼岸的消息?
如果這個時候耿仕軒能夠在我身邊呢?也許他會耐心地安慰我,勸解我,給我鼓勵和信心。可我和他都在監獄,一切隻是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第二天早上,天剛蒙蒙亮,我就在被窩裡給耿仕軒寫了一封信,我怕自己一味地裝著笑臉,精神的弦繃得太緊會突然斷掉,我需要傾訴。
仕軒:
你還好嗎?
是不是又瘦了很多?不怕瘦,健康就好。以前老是擔心你的高血壓、高血脂,現在不吸煙,不喝酒,是否都降了下來?健康最重要,生命最重要,活著最重要,活著就有希望,就有自由的一天,就有重逢的一天。
那天在法庭上,見你的頭發全白了。對鏡撫發,會不會心生感歎?其實不必,我們都會老去,白了頭發,長了皺紋,駝了背,花了眼,這些都是自然的規律,沒有人能夠敵得過時間。你一向很豁達,一定能夠從容地接受,對不?更不要擔心,我會因此不喜歡你。我早就說,喜歡的,是你褪去光環後的那顆心。我一直相信,存於內心深處最本質的東西,不會隨時光老去,歲月的沉澱過後,隻會愈加真切,愈加濃烈。
擔心你的食欲,女子監獄的飯菜,我親身體會了。男子監獄的,可想而知,一定不會超過我這裡的。你一定又會說我是杞人憂天。在日本京都參觀學習的時候,你就對我講過吃野菜的經曆,這些對你,一定可以應付得了,對不?可是……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簡難,那些沒有一點兒油水的飯菜,你還吃得進去嗎?那些多年沒做過的勞動,你還熬得下去嗎?那些白眼和嘲笑,你還承受得了嗎?……我知道,我問的一切都是多餘的,不能解決任何問題。可我真的希望,你的一切都好!
不囉嗦這些了,還是給你講講我的夢吧。你知道,我經常會夢到你,別以為進了深牢大獄就會改變,才不會呢。在這裡,思維可以變得更加強大,思念也可以變得強大。
有一次,夢到我被人打得遍體鱗傷,你在我的對麵,被人綁在樹上,我使勁兒地張大嘴巴,叫你的名字,可是卻發不出聲音,急得委屈地掉眼淚。你呢,大聲地吼著:“放開紅萸,放開紅萸!”眼睛裡麵全是我的影子,眼神裡的心疼,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。
還有一次,夢到發大水,你穿著我送你的亮灰色睡衣,拉著我拚命地向前跑。我說:“太累了,我不行了,仕軒,放手吧,快去逃命吧。”你卻無論如何也不肯鬆手,一個勁兒地催促著我:“紅萸,快跑!快跑!”……結果當天晚上,我把被子踹到了床下。我睡覺還是像以前一樣不老實,東蹬西踹的,看來,這個毛病是改不了了,也許,到了八十歲還是這個樣子吧。
我夢到最多的,卻是老爺子在鐵窗外麵,我們兩個在鐵窗裡麵。老爺子笑得像個佛爺,眼神裡全是凶光。他手裡拿著兩支棒棒糖,說:“好孩子,把事情都擔下來吧,給你糖吃。”我把頭扭向一邊,不理他。你叫我:“紅萸,把糖接了。”我問:“為什麼要接,糖裡有毒。”你說:“是毒也要吃。”我哇地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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