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死你。”
……
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，一聲高似一聲地罵著，挫骨揚灰，刀光劍影，罵人的本事分明就是兩個“東方不敗”在施展神功。當然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分監區長楊桃不在的時候。對於夏岩的作法，其他警官私下裡，也很反感，不過因為夏岩在這裡工作的時間太久了，畢竟是同事，年紀又最大，除了勸慰幾句，也不方便多說什麼。
監室裡的人都開始擔心，擔心這樣下去，周子柔肯定會吃虧。她這樣做，明顯是想激怒夏岩，但激怒的後果是什麼？誰都心知肚明，吃虧的人，肯定會是周子柔。我拜托看管她的兩個犯人，傳了一張紙給她，上麵隻有四個字。“能屈能伸。”
那兩個人悄悄把她的紙條拿給了我，上麵還是四個字。“不為瓦全。”展開紙條的瞬間，我的心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，一種不安隱隱地升起。一個柔弱的人，如果突然暴發，結果會是發生什麼？會不會是山崩地裂？或者如火山噴發？……
周子柔關禁閉的第三天，我們意外聽到了夏岩殺豬似的嚎叫，不久，滿嘴鮮血的周子柔被帶出了禁閉室。我聽到了周子柔淒厲的狂笑，哈哈哈……一聲聲直擊內心。原來，她把夏岩的耳朵咬了下來，而且咬成了碎塊，手術都縫合不上了。對一個人，恨到什麼樣的程度，才能做出如此的行徑？
那幾天，我一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出現的就是周子柔滴著鮮血的嘴巴，耳邊回響著她的尖銳的笑聲。
又過了些日子，我聽到了一個消息：周子柔被送進了精神病院。
我任職坤州市衛生局長兼中心醫院院長一個月之後，接到了遊美蘭到坤州參觀的通知，電話是耿仕軒打來的。
“明天早上8點半左右能到，從高速過來。”
“我到高速公路出口接吧。”
“稍微提前點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我有個會，會議結束後，我就過去。其他領導不要通知。”
“要不要請電視台的記者？”
“不用，老爺子在電話裡特意強調了，要低調，不要影響咱們的正常工作。”
我微笑，明白這不過冠冕堂皇的漂亮話，怎麼看遊美蘭都不像個低調的人。但電視台的記者，我也是打心眼兒裡不願意去請，一來不願意有事沒事地在電視台曝光，二來因為我高中同學就在電視台工作，記者應付這類稿件時的甘苦也曾竹筒倒豆子般向我說起過。耿仕軒的話，正好如了我的心意，樂得推得遠遠的。“老爺子也過來？”
“不來，不過招待規格不能差了，免得讓人挑禮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喜歡農家菜還是海鮮、特色。”
“這個……我還真不清楚她喜歡吃什麼，要不就按特色來吧，畢竟她不常來坤州。”
“好。要不要安排住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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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準備點禮物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我提前半個小時到高速公路出口等候。碰到了安監局、民政局的領導們，他們都在那兒等候上級領導。大家都是經常見麵的熟人，看到彼此的車紛紛下了車，聚在一小堆說了一會兒，無非是些油價上漲、地價飆升、天氣不錯之類的閒磕，這也是約定俗成的習慣，如果不是特別親近的關係，大家輕易不會談起坤州政壇的事情。等到他們各自的客人都來了，馳車而去，我還在那兒等候。
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定下來的規矩，隻要有上級部門的領導到坤州市檢查、視察或督查工作，對應部門的領導都要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，要害部門的領導到來，市委書記、市長也得在那裡恭候。
上級領導們的派頭不儘相同，有的輕車簡行，隻帶幾個相關人員，坐在一輛中巴裡，與下級見麵的時候，麵容和善親切。下了車，便會遠遠地伸出手，彼此特別熟悉的還會來一個熱情的擁抱，或是捶上一拳。有的官員則氣派十足，一長排的小轎車魚貫駛下高速，見到迎接人員，居然連車都不下，放下車窗，伸出白淨的胖手，手指尖輕輕地與迎接官員蜻蜓點水地碰一下，便算是打了招呼。
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，耿仕軒的車停在了我旁邊，他按下車窗，招呼我坐進去。司機小金下了車。
他把我的手握在手心，緊緊地握了一握。我看了下手表，距離我到達這裡已經四十分鐘了，我問，“遊美蘭這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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