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馬上查,馬上查!”
田敬儒說:“查不查的無關緊要,關鍵是要處理好地方政府與上級媒體之間的關係。現在清淩正處在快速發展的關鍵時期,媒體的力量不容小視!媒體的作用是什麼?幫忙鼓勁!營造良好的發展氛圍離不開媒體。有效地利用媒體宣傳清淩好的做法、好的政策,把清淩推出去,把客商引進來,把項目做起來,是你們宣傳部門工作的重中之重!”
曹躍斌連連點頭稱是,一個勁兒地擦著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汗珠,宣誓似的說:“敬儒書記,您放心!回頭我就去查這件事。正常的采訪報道我們當然歡迎,但是某些媒體刻意抹黑生事,我們也絕不慣著!我向您保證,絕對不會讓清淩的負麵新聞出現在媒體上,堅決保證清淩的良好對外形象不受任何損害!”
看著曹躍斌有些可憐卑微的樣子,田敬儒欲言又止,搖頭苦笑了一下:“躍斌啊,時代在變,傳媒也在改變,我們的宣傳部門要緊跟形勢、轉變觀念,傳統媒體、網絡媒體、各種新媒體都要重視起來。”
曹躍斌連連點頭:“書記,您說得太對了。現在傳媒太複雜了,有些記者是真能添亂啊!當前,我們清淩發展一片大好,人民群眾正乾勁十足呢!作為人民群眾最信任的媒體,他們應該真正負起責任來,多報道正能量的事,不然有些素材就會被別有用心的西方媒體利用的。”
對於最後一句,田敬儒也頗為讚同。
回到部裡,曹躍斌也在心裡苦笑。他笑的是自己,擔任市委常委、宣傳部部長這幾年,自己在兩任書記、一任市長之間的夾縫中搞平衡。很多時候是在裝傻,而且要厚臉皮,還要會邀功,真是難啊。他經常對下屬說:“宣傳部好像做的都是虛事,但我們要把虛事做實、做成、做精。這就需要工夫,要學會策略處理。”可他心裡清楚,很多時候,自己最擅長的策略就是委屈自己。
曹躍斌從田敬儒的辦公室出去很長時間了,田敬儒還在盯著自己在便箋上隨手寫下的“環境時報”四個字,腦海裡浮現出蘇小糖嬌小的身影。那個冒著危險衝進火場的小記者穿著牛仔裝,梳著馬尾辮,看起來就像一名在校大學生,清清純純,外表上說不上有什麼地方特別招人注意,可卻是透著一股子精靈勁兒。如果非要找出什麼特點,應該是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,閃閃發光,骨碌亂轉,好像整個人的靈氣全聚在了那雙眼睛上。再有就是那股子初生牛犢不畏虎的衝勁兒,倔強要強,與自己年輕時何等相似!最有趣的是一口地道京腔裡夾雜的那句冀東口音“知不道”,聽起來那樣親切。這樣總體一想,田敬儒愈發覺得讓曹躍斌去了解一下蘇小糖的想法是正確的。
多年來,因為清淩地處偏遠,加上經濟落後,生活條件差,駐清淩的媒體記者大多都是男的,一個個像走馬燈似的來來去去,沒有幾個能待長久的。蘇小糖之前的《環境時報》駐清淩記者是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,像個典型的東北大漢,其實人家是河南人,性情很是直爽,喜歡大碗喝酒、大塊吃肉、大聲說話,酒過三巡,便與人拍著肩膀稱兄道弟,甚至田敬儒、何繼盛的肩膀他也敢拍。
可即使是個男記者也不喜歡做駐清淩的記者,原因不言自明。那麼,蘇小糖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為什麼會從首都來到偏遠的小城市清淩?是報社的硬性安排,還是她向往小城市的安寧,抑或有親屬在清淩?她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是哪個Tang?蘇小糖?蘇小棠?蘇小堂?蘇小唐?田敬儒又在便箋上寫開了,最終在“蘇小唐”三個字下麵畫上了重重的橫道——父親姓蘇,母親姓唐?一定是!中國人常常這樣給孩子取名字,父姓在前,母姓在後,把父母的姓氏都加在裡麵。這樣琢磨來琢磨去,田敬儒不禁啞然失笑,笑完又搖了搖頭。市委書記居然會對隻有一麵之緣的小記者用了這麼多的心思,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了。
難道,這僅僅是因為那句“知不道”,還是因為自己存下了一個心思?他想,可以從蘇小糖這個小記者身上找到新的突破口,有些事從媒體的角度去揭開蓋子也是一步好棋,用媒體來逼迫出真相,逼得某些人自亂陣腳。至於其他角度,他還要仔細下一番工夫,既要完成好組織上交辦的任務,又要保證平衡並不容易。
當然,或許還包含了他對蘇小糖莫名其妙的好感。
田敬儒對“知不道”這種句式的敏感,源自他童年和少年時代在冀東度過的日子。冀東人習慣將“不知道”說成“知不道”。鄉情鄉音總是一個人揮之不去的情愫,蘇小糖的出現,觸動了田敬儒塵封多年不曾觸及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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