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所以才長痘嘛！
蘇小糖生氣地關了電腦。第二天一早急急地打開，看到了郵箱裡的幾行字：丫頭，今兒天有些涼，穿件厚衣裳，別凍感冒了。
身在異鄉，受到這樣的關懷，蘇小糖的眼睛頓時就熱了。出去采訪，走在街上，要是有三十幾歲的男人多看她幾眼，她心裡就會猜想，這個是他或者那個是他……回過神來，她又負氣似的跺跺腳，心裡罵了句“壞東西”。
更多的時候，兩個人是在郵件裡談環保、談清淩江，偶爾也會談到清淩的官員們。
馮皓東對田敬儒讚賞有加：敬儒書記為清淩發展儘心儘力，立下了汗馬功勞。他到任清淩才一年，公教人員工資就漲了不少，社會環境也在改善，清淩也破天荒引進了央企，市容市貌也有改變，這是不爭的事實，是誰都不能抹殺的功績。
蘇小糖問：那清淩的環境汙染呢？清淩的汙染他是始作俑者。他是在片麵地追求政績，“兩袖清風”不能遮蓋利益驅動，經濟增長不能掩飾決策失誤，親民愛民不能成為汙染的借口！
馮皓東說：利華等汙染企業都不是他引來的，他這個新官能理舊賬已經是不容易了。清淩的環境汙染是多年積累下來的病根，哪能一下子根治？他也需要時間。何況，許多之前的事，他也不了解，即使了解，也未必是全貌。他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利華，而是關係錯綜複雜的利益團體。
蘇小糖說：曆史自有公判！
馮皓東說：曆史也未必公平！如果真的相信我，就要相信敬儒書記，不妨給他一些支持和線索。
蘇小糖說：好吧，我會認真考慮環保先生的建議。隻是你知道我是蘇小糖，我卻不知道環保先生是何許人也！
馮皓東瞪大眼睛，盯著電腦屏幕，半晌無語。
隱藏是個技術活兒，潛伏是個工夫活兒。這方麵馮皓東還處於初級階段。
《清淩日報》上一篇題為《地方媒體如何發揮監督作用》的評論文章，寫作風格引起了蘇小糖的注意。文章署名馮皓東。莫非他就是與自己神交已久的知己？一定是他，肯定是他，百分百是他！蘇小糖盯著報紙，仿佛要透過報紙上一個個蝌蚪似的漢字看出馮皓東的那張臉。
“馮皓東……馮皓東！”蘇小糖重複地念著，頓了一下，借用京劇念白的語氣說，“看你這廝還往哪裡去？”
這個名字，她可太熟悉了。早在學生時代，她就曾在媒體和網絡上讀過這位新聞前輩的文章，特別是馮皓東的深度調查，可說是兼具冷靜和理性。俗話說：“涉淺水者得魚蝦，涉深水者得蛟龍。”無論角度、精度還是厚度，都透露著馮皓東對新聞的敬畏之心和敬業之心。
近幾年，她在媒體和網絡上都很少見到馮皓東的文章，蘇小糖猜想這位馮前輩說不好已經轉行離開媒體了。畢竟這些年受新媒體衝擊，加上刊發時間和空間受限，以及各種各樣複雜的原因，傳統媒體一直在艱難求生。由此導致的傳統媒體人“離職潮”一波接一波。前景不樂觀、薪資福利低、新聞自由受限，各種各樣的原因都成為傳統媒體人揮淚告別的原因。
蘇小糖從大學到研究生的同學中，有一半畢業後直接轉行，剩下入行的又有一半不久也轉行了。隻有十幾個人還堅守在傳統媒體。即便如此，蘇小糖也常常會接到一些勸告：前途、錢途都受限，不如換個賽道。潮來潮去、人來人往才是人生常態。不辭別舊符，怎麼迎接新桃？
無法評判別人的選擇是對還是錯，至少她還想再堅守一下。那樣即使有一天真正離開媒體了，也了無遺憾了。
既然已經知道了環保先生的身份，蘇小糖再給馮皓東寫信，言語間就多了些調侃的成分。她問：您讀不讀《清淩日報》？喜歡哪位記者的稿件？
馮皓東顧左右而言他，回答：天氣好像熱起來了，再過些日子就得穿單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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