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,而且這個女兒就在身邊,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。他拉住米嵐的手,急切地追問:“小嵐,我和小糖能不能相認?我能不能告訴她,我是她的親生父親?”
米嵐質問他:“田敬儒,你想得太簡單了。即使我同意了,你怎麼麵對小糖,麵對蘇忠民,麵對沈放,麵對社會的輿論?你替小糖想過沒有?她怎麼麵對這個事實?怎麼承受心理上的壓力?”
田敬儒低下頭,不知如何作答,隔了一會兒,他又小聲問:“那……那如果認小糖做乾女兒,可以嗎?這樣做既可以與小糖相認,又能不讓她和蘇大哥為難,行嗎?”
米嵐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這件事……還是算了,我會勸小糖儘快回京都,你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,就當你從來不認識小糖,就當世界上沒有她這個女兒,二十多年你不是都這麼過來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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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敬儒急得不知所措,說:“小嵐,我怎麼能當作什麼都知不道?!我做不到!我真的做不到!小嵐,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,是你對我的懲罰,是嗎?”
米嵐沒有回答,也沒有再聽下去,轉身拉開門,離開了田敬儒的辦公室。
這一次,田敬儒沒有再阻攔,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。他的頭沉沉地低垂著,腦子裡一團混亂,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:怎麼才能與女兒小糖相認?
隔了一會兒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他急切地站起來,走到窗前,向外凝望。不早不晚,恰好看到米嵐從市委辦公樓裡走出去,挺著直直的脊背。米嵐、蘇小糖的背影如此相似。淚水沿著他的臉龐成串落下,二十幾年的壓抑,在這個瞬間得到了釋放。他淚眼蒙矓地看著米嵐的身影,直到那個身影進入了車內,直到那輛車消失在滿街的車水馬龍當中。
手機的消息鈴聲突然響起來,田敬儒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,上麵寫著:你試探一下小糖的想法吧。慢慢來,希望你們不要彼此傷害了!
官場行事,如同戰場用兵,瞬息萬變,稍有閃失就可能全軍潰敗。這樣的道理似乎官場上無人不懂,而真正動作起來,人們卻容易將其拋諸腦後,隻看得到眼前的利益。
何繼盛認為自己會成為最後的勝利者,他的心裡充斥著對權力的狂熱渴望,因此小視了負麵新聞對利華紙業的衝擊。他想不到利益同盟者江源關鍵時刻對他的出賣,更想不到昔時的溫柔鄉裡竟然暗藏玄機,把每個銷魂之夜都“記錄在案”。
江源認為自己會給何繼盛一個有力的打擊,但他忽略了何繼盛的“隱形”能量。因此他想不到,那封附有U盤的檢舉信,竟然被直接擺到了何繼盛的辦公桌上。
同樣的過於自信和不信任,使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友誼脆弱得如同曆經千百年風雨腐蝕的城牆,輕輕碰觸便會傾塌,甚至使原來的盟友成為敵人,互相踐踏,互相殘殺。
接過仿佛重若千斤的信封,何繼盛的手哆嗦了,他的身體隨著心跳加速也顫抖不止。從政多年,他曾經接到過很多檢舉下屬官員的信件,因為事不關己,所有的信件他都是看過了,處理了,放下了,忘記了。可手裡這個信封內裝著的,是足以置他於絕境的證據,因為事關身家性命,所以變得格外沉重。
何繼盛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,逐字逐句仔細地看完了信的內容,再從電腦屏幕上“欣賞”過自己的“本色”表演,嚇得出了一身冷汗。他靠在已經坐了幾年的市長座椅上,幾近虛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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