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大紅燈籠高高掛拍攝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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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末的晉中，雪線終於從灰蒙蒙的天際撤了下去。
雪戲雪景在二月末就已經拍完，天色逐漸放晴，接下來就看天拍戲，老天奶賞臉，能拍哪一場就哪一場。
伏青站在二進院的月洞門前仰頭望天，“今天就拍頌蓮進府，通知B組準備，拍完這條連剪耳朵那場，一場趕一場！”
話音剛落，整個院子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，轟隆隆轉了起來。
燕珺珂坐在化妝間的炕沿上，身上那件藕荷色旗袍是服裝組早已經準備好的，顏色特意做舊了，很符合影片蒙著灰的質感。
化妝師最後在她眼角掃了一道細紋陰影，退後兩步端詳，“珺珂姐，這你起碼老了二十歲。”
“珺珂，該走戲了！”
燕珺珂應了聲，“馬上來。我先過去了，小文，謝謝。”
化妝師笑著說，“姐，客氣了。”
“Action！”
場記板哢嚓一聲脆響，砸碎了院子裡的風聲。
二太太卓雲親自站在門口迎接頌蓮這位新來的“四妹”。
她一張圓潤的“菩薩臉”堆滿了笑，年紀雖不大，但眼角眉梢已有了歲月的細紋。
她拉著頌蓮的手將她請進屋裡，一邊張羅著讓下人端上茶水點心。
“哎喲，這就是四妹吧？可把你盼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又亮又脆，像一串銅錢落在瓷盤裡，尾音還打著卷兒，聽得人耳根子發麻。
這台詞燕珺珂練了上百遍，每個字都卡在喉嚨裡反複打磨過。
這會兒說出來，自然的和呼吸一樣。
但鏡頭捕捉到她的手——那隻拉著頌蓮的手，指腹在頌蓮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就那麼一下。
頌蓮的肩膀微微一緊，然後才放鬆下來，擠出一個笑容，“二姐。”
卓雲看著頌蓮，眼眸帶笑，“多水靈，讀過書就是不一樣。”
“二姐別取笑我了。”
兩人聊了會兒，卓雲又讓女兒憶真出來認人，卓雲聲音利落，“憶真，快來見過四姨媽。”
憶真喊道，“四姨媽。”
卓雲歎口氣說，“嗨，我這輩子是沒什麼本事，到底隻生了個丫頭。”
這時鏡頭鏡頭緩緩推近，從兩個人的手部特寫，慢慢移到頌蓮的臉上。
她的睫毛在顫。
她在忍。
忍卓雲話裡的刺，忍這座宅子撲麵而來的窒息感。
“卡！”
伏青盯著回放，忽然說，“珺珂，最後那句【三妹也真夠叼的】，你尾音往上挑一下，再帶點酸味兒。”
燕珺珂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卓雲這個時候就想推頌蓮去和梅姍鬥了。
她忮忌頌蓮年輕鮮活，也眼紅梅姍漂亮受寵，她就想看這兩人鬥得你死我活！
那種忮忌，要藏在笑臉底下，像一根生鏽的針。
“再來。”
第二條。
燕珺珂說完那句話，尾音輕輕往上一揚，像一根細線，勒住了頌蓮的脖子。
頌蓮的臉色沒變，但她捏著帕子的手指，關節青裡透白。
“過！”
伏青拿著大喇叭吼了聲，“剛好天色合適，把那場剪耳朵的演了。”
這一聲令下，整個劇組像被鞭子抽了的陀螺，轟地散開來又迅速聚攏。
軌道拆了往東搬，燈光組扛著燈架小跑，服裝組衝上來給燕珺珂補妝。
頌蓮也就是虞杳的妝很淡，就掃了掃眉毛，她從始至終，是乾淨的清透的。
頌蓮的轉變並不靠妝容體現，必須靠虞杳自己演出來。
唯一給她“同化”遞進的工具也隻有那幾身衣裳而已。
燕珺珂坐在化妝箱前，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壓粉。
她知道這場戲的分量——頌蓮已經知道雁兒紮她小人是卓雲搞的鬼，卓雲呢，還表裡溫和內裡蔫壞的來找頌蓮讓她幫忙剪頭發。
表麵上是姐妹親昵，實際上是毒蛇吐信。
燕珺珂在心裡一遍遍過著劇情，一顆心越來越定，她，就是卓雲。
“Action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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