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8章 價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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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，山裡連下了兩場暴雨，奔騰的水流撞擊著石壁，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聲，坎泡子坐在屋簷下聽著水聲，專心致誌的刮著魚鱗，轉眼來柿子溝有兩三個月了，目前已經很能適應山裡孤獨的生活。
孟三虎挖捋好菇地的水，冒雨到縫河的下遊撈拽了一兜魚回來，扔到坎泡子跟前，重新拿了新的草網子去攔魚，不多時回來雨小了點，坐在坎泡子腳步幫著一起刮魚鱗，問道。
“泡子你陰乾的魚鱗粉有多少了？”
“有半碗的樣子，咋了姐夫你要用？”坎泡子停下手裡的活問。
孟三虎皺皺眉覺得太少了點，半碗夠賣個啥錢？
“我不用，過兩日去城裡賣菇子，我打算把你的魚鱗粉帶鋪子問問價，咱們不能老擱家裡悶頭刮魚，也得明白行價是不是？”
“聽姐夫的，我去拿魚鱗粉……”
“魚鱗粉咋了？”趙半夏濕著頭發過來，剛好聽到坎泡子去拿魚鱗粉。
“姐你回來了，姐夫說過幾日進城賣菇子，順便問問魚鱗粉行價，我拿魚鱗過來給姐夫看，”坎泡子笑眯眯的說完，瘸腿跑屋裡端他的魚鱗粉。
孟三虎望著坎泡子的背影，呢喃的輕聲說道。
“泡子真是可惜了，勤快、有眼色、乾活麻溜還有耐心，偏偏瘸了！”
趙半夏聞言就地坐下，望著密密的雨簾子沒說話，不大會功夫坎泡子端碗出來顯擺道。
“呶姐夫你看，有大半碗的魚鱗粉了。”
孟三虎接過碗看了半天歎氣，“忙了兩三個月才得了一碗，指望它活著得餓死自己不可。”
趙半夏伸手要了碗，抬袖子護著碗防止飄上了雨絲，確實太少了點，看了一會對孟三虎說。
“拿個藥碾子來，還有曬乾的鱗片也帶來點。”
“要它乾啥？”孟三虎不解的問。
“拿來不就知道了，”趙半夏沒有多解釋。
坎泡子先孟三虎一步進屋，找出趙半夏要的東西送到門口，兩個眼睛好奇的打量趙半夏動作。
趙半夏放實放穩藥碾子，抓一把乾鱗片慢慢的推碾起來，經過蒸曬的鱗片很好碾，且腥味不怎麼明顯了。
碾好的鱗片粉倒出來篩兩遍，重新倒進碾子裡又碾四五遍，直到細膩的如脂粉般，舀一勺透明的白片粉，兌點彩鱗粉攪均勻，輕輕撚指尖上讓二人看，粉泥裡帶著不明顯的閃光色，明顯感覺了不一般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不用太陽也能看出來彩色？”坎泡子震驚的脫口而出。
孟三虎捏著趙半夏的手指，目光緊緊盯著像要看出什麼大寶貝，他第一次見識到魚鱗的神奇，沒想到腥不拉幾的鱗片是這樣的。
趙半夏如同變戲法般，裹了個綠豆大小的東西，在兌好粉的碗裡滾幾圈，小心的捏出來放兩人的掌心裡笑道。
“妝麵上的點綴花鈿，無論有沒有太陽都要閃閃耀眼，不然它憑啥叫彩瀾漆？你要帶去鋪子裡問價，便是帶這樣碾好兌好的粉，不然憑那個黏液漆，泡子一年得餓死好幾遭了。”
“不早說，我心道一條魚那麼點黏漆，白天黑夜不睡覺的刮，一年也刮不出來一盆漆，沒想到竟然要兌鱗片粉，”孟三虎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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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要看鋪掌櫃的意思，有的買主會單獨要黏漆，回家兌脂粉或者別的東西用，那黏漆價錢要貴點了，他如果不單獨提要求，你可以兌著鱗片粉賣便宜點，”趙半夏把碗給了坎泡子。
“明白了，賣菇子的時候我會仔細問清楚，”孟三虎拍著胸膛表示問題不大。
坎泡子圍著孟三虎齜牙開心高興，高興完惆悵起來嘟囔。
“一年年的刮魚漆，河裡的魚不會被我逮絕掉吧？”
“怎麼老說呆頭呆腦的話？魚怎麼會逮絕了，你見過哪個河水溝能逮絕魚？”孟三虎無語的說坎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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