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三生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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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鐘蘭砍下天君的頭顱的時候，白淺忍不住看向她。
整個戰場都很亂，有要跑的，還有揮刀向自己從前上峰的，可鐘蘭依舊是無可爭議的焦點，就連沈幼安五人和被綁的家人都無法再吸引白淺的目光，她耀眼奪目。
耀眼得讓白淺都挪不開目光：“女君和女帝，差距這麼大嗎？”
一個路過的人族男修聽到了她的話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皇帝就是皇帝，作甚要加個女字？”他上下打量了白淺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：“男女若有那麼重要，怎麼不見你們叫那勞什子天君男君啊？這好聽嗎？”
這話要是讓門派裡的師姐師妹聽見了，不得把他抽得都找不到北，要是修了仙還要搞什麼男尊女卑，依舊要受俗事的苦，那她們修仙還有什麼意義。
“你跟她說得明白嗎？”一旁的女修聽見了，笑罵了一句：“聽說他們青丘連女君都要去天族和親，人天族還瞧不上呢，那皇位就跟鬨著玩似得，畜牲就是畜牲，哪懂怎麼做皇帝啊。”
男修瞬間肅然起敬，讓君主和親嗎？那很有誠意了，也很不把君主當回事了。
別說是那男修了，就連沈幼安都是忍不住肅然起敬，上一個她聽過去和親的皇帝，還是人送外號明堡宗的朱祁鎮，沒想到在異界還有他的信徒，也是讓堡宗過上好日子了。
天君已死，人心也已經散了，唯一活著的天族皇子桑籍見大勢已去，做主投降。
他是作為天君繼承人培養的，從小便被教導如何權衡利弊、如何審時度勢，自然看得出到了如今這個境地，天族已無半分勝算。
繼續打下去，隻有一條路，亡族滅種。
桑籍到底是比天君多幾分擔當，他一步步走到陣前，將降書舉過頭頂：“天族皇子桑籍，謹以天族殘餘之眾，向人皇陛下請降。天族竊運之罪，罪在天君，罪在東華，罪在諸上神，罪在我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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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君已伏誅，上神已被擒，天族兵卒已散，桑籍不敢再以卵擊石，徒增傷亡，願率天族殘餘，歸順人族，聽候處置。
但求陛下念在天族底層兵卒、仙官、侍從，多不知情，未曾參與竊運之事，網開一麵。”
瑤光便在這時姍姍來遲，她不在乎那些主謀罪魁的下場，可身為同袍，她不忍看那些尋常兵卒，為幾個臟心爛肺的東西陪葬。
她站到桑籍身側，向鐘蘭深施一禮：：“人皇陛下，上天有好生之德，請您網開一麵。”
鐘蘭一伸手接過降書：“可以，若沒參與竊運，自然與此事無關。”
她這些年跟沈幼安五人學了很多，做皇帝之時手段也偶有酷烈，但她依舊是那個會將肉粥分與眾人的鐘蘭，自然不至於牽連無辜之人。
就在鐘蘭接過降書的一瞬間，她身上的人道氣運大盛，那些身上閃爍著黃褐色氣運的人，隻覺得心頭一虛。
那些被他們經年吞納、藏在道基縫隙裡的人道氣運，原本如暖流，默默襄助他們的修行，讓他們推演必中、所求易得，此刻驟然活轉，不再受神魂禁錮。
天地間似有無數細碎的人聲，隱隱從虛空中傳來，是萬千凡人的呼吸、祈願、哀嚎咒罵的低語，纏上這些竊運者的四肢百骸。
他們想運神通鎮壓，指尖法術剛起，便寸寸潰散。
一縷縷淺赭色流光，自他們眉心、神魂道基緩緩滲出來，流光中似有細碎幻象，田地裡耕作的農夫、燈下縫衣的婦人、啼哭的嬰孩、垂暮的老者，正是當年被竊走生機的人族眾生縮影。
流光脫離神魂那一刻，眾仙驟然衰老幾分，道基上那層借凡人堆出來的光華褪去。
有人失聲去抓，指尖隻穿過一片虛影，可那本來就不是他們的東西，哪裡又抓得住，氣運順著虛空長河，向著人間，悠悠歸去。
待最後一縷人道流光散儘，虛空中眾生低語漸漸沉寂，從前他們借竊來之運，享儘福澤，如今福澤歸返，隻剩億萬凡人的疾苦與怨憾，儘數烙印於神魂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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