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我成好人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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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難道都是我的錯？生得一張芙蓉麵是我的錯？被公公強搶是我的錯？連死都要被困在這畫卷裡不得解脫是我的錯？”
“都說以身殉國，其罪全無，比如陸秀夫，可楊玉環明明以身殉葬了整個大唐盛世，為什麼就是禍國妖妃，都說我是既得利益者，可我在被那雙手拖進深淵之前，亦是養尊處優的壽王妃，我的‘利益’，又有哪一樣是我自己選的？”
“世人隻知貴妃醉酒，美豔無雙，可是好好的貴妃怎麼會日日醉酒呢？他身上的老人味混著龍涎香漫過來，我隻能喝得多些，再多些，醉了就聞不到了，醉了就看不清了，醉了，才能活下去......”
楊玉環一從畫裡出來就期期艾艾地哭道，也不知是心中真的委屈，還是想求一絲心軟。
哭聲漸漸歇了，她說了這麼多，對麵的人卻始終沒有動手，她悄悄從指縫間抬起眼，透過朦朧淚光，意外地撞入一雙清淩淩、不帶半分殺意的眸子裡：“你……不殺我？”
楊玉環很意外，沈幼安比楊玉環還意外：“我為什麼要殺你？”
這反應給楊玉環都整不會了：“我殺人了啊！”
沈幼安：“你殺中國人了嗎？”
楊玉環：“這個倒是沒有。”
還沒來得及動手，就受到了社會主義的鐵拳教育，一下子給她打清醒了。
“所以咯，關我屁事。”
楊玉環持續懵圈中，那些神，仙，方士，一見了她就喊打喊，這麼多年她就沒見過這個套路的：“那我殺的那些人算什麼？”
她從未想過，有一天自己會問出這個問題。
沈幼安的眼睛泛起淡淡的金光，這楊玉環了不起啊，還殺過豐臣秀吉呢：“算你積極抗日。”
她不了解楊玉環，還能不了解島國人嗎？
豐臣秀吉，發動過兩次大規模入侵朝鮮的戰爭，史稱萬曆朝鮮戰爭，他的目標是先全麵占領朝鮮半島，再以半島作為跳板，最終進攻明朝中原，完成大一統的野心。
明朝出兵援助朝鮮，多方戰線僵持消耗，等到豐臣秀吉病逝之後，駐紮在朝鮮的日軍全線潰敗撤退，整場侵略戰爭宣告失敗。
誒？這麼論起來，楊玉環豈止無過，簡直有功。
楊玉環腦瓜子嗡嗡的，好好一大美女都被嚇成表情包了：“我成好人了？”
邪祟爆改貴妃守國門，這日子壞端端的，突然就好起來了？
沒想通，但有點爽。
沈幼安掏出一杆白玉秤，秤杆刻善惡陰陽符文，右盤放著功德砝碼，取一絲楊玉環的靈息，靈息落在左盤，功德一側下沉，秤身泛起柔和的青白暖光：“恭喜你，你還真是個好人。”
和沈幼安剛剛猜的一點不差，楊玉環本該來地府入輪回，是東瀛術士向往她絕世的容貌，又迷信盛唐貴妃身上的氣運，耗儘她血肉，將她屍骨碾磨成粉，將她強留在畫中，楊玉環就算是滅了整個島國，也算是他們求仁得仁。
這就叫因果。
好人，她居然是個好人，楊玉環念著沈幼安的判決忽得笑出聲，那笑聲，有暢快有淒厲還有幾分自嘲，笑得那些搬著石塊路過的厲鬼們都心裡發毛。
楊玉環從未擁有自己的人生，她沒有錯愛，沒有誤國，她隻是盛世的點綴、亂世的祭品、權力的附庸、時代的犧牲品。
她不掌朝政，何來亂國之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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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握權柄，何來傾覆之責？
她被動入宮、被動得寵、被動擔罪、被動赴死，一生身不由己，最終背負千古罵名，成全帝王的體麵與文人的詩篇。
她連恨都權力都隻能放在畫裡，索要那些叫三郎的魂魄。
原來她是個好人啊，沈幼安要是不說，她還以為自己是個賤人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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