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萬年前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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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顆人頭滾過來，兩顆人頭滾過來，三顆人頭滾過來。
沈幼安殺瘋了，物理意義上的殺瘋了，她那襲素白的長袍早被濺上點點猩紅，卻詭異地不顯狼狽，反倒襯得那張臉越發妖異冰冷，半人高的大刀在她手中輕盈如羽毛，每一次揮砍卻都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。
刀光過處，人馬俱裂，她不躲不閃，任由敵人的兵刃砍在肩頭、後背，反手一刀，便是一蓬血雨。
沈幼安就站在這片修羅場中央，刀尖垂地，一滴殷紅的血順著鋒刃滑落，砸在地上，開出一朵小小血花，她微微偏頭，衝著嚇傻了的夜尊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在漫天血色裡，詭異得滲人骨血，可也豔得驚心動魄。
夜尊眼底那點因力量蘇醒而燃起的微光，此刻卻如潑了油一般，轟地燒成了燎原的烈焰。
她為了他……殺瘋了？
這個認知像驚雷一樣在他腦中炸開。
她為了他。
她和他。
夜尊看著那片血色裡妖異一笑的沈幼安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，戰栗的酥麻感順著脊椎竄遍全身，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正從心底破土而出，瘋狂地生長，纏繞住他的每一寸理智。
原來，這就是被護在身後的感覺嗎？雖然不知道沈幼安為什麼這樣做，但他好喜歡。
這一幕真美，夜尊癡癡地望著，美得讓他想就這麼席地而坐，任由那腥風拂麵，就這樣看著她一直殺下去，殺到天昏地暗，殺到這人間換了顏色。
沈幼安誇他有品味，她也果然有品味，他和她都天生就欣賞力量、欣賞極致、欣賞破碎又濃烈的景象。
可是不行，他強迫自己從那股癲狂的喜悅中抽離出一絲理智，不是為了積攢勢力，那些東西此刻在他心裡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，是沈幼安身邊那紅色的煞氣，太濃了，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，像一層血色的紗衣裹在她身上。
夜尊走上前去，沈幼安沒有拒絕他的靠近，他踩著一地黏膩的血泊，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還在揮舞大刀的身影，每走一步，便有絲絲縷縷的煞氣從空氣中剝離，被牽引著沒入他的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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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氣與紅煞在他周身纏繞、碰撞、融合，最終被儘數吞噬，他走到她身後，停下腳步，然後伸出手臂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。
“可以了，沈幼安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鼻音，“我不委屈了。”
沈幼安眼中的猩紅如潮水般一層層褪去，那些翻湧的殺意、戾氣、從幽冥深處帶出來的鬼性，在夜尊的聲音裡緩緩散去重新被壓了回去。
刀尖依舊指著前方，她卻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乾了什麼，感受著後背那點沉甸甸，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：“哦。好的。”
夜尊鬆了口氣，放開了沈幼安，卻不知道看上去很淡定的沈幼安此刻正在心裡瘋狂問候小統：“我剛才咋了，你怎麼不叫醒我？”
“你殺瘋了。”小統也鬆了口氣，它剛才把警報都快拉爆炸了，沈幼安愣是不醒，如果不是夜尊過來吞噬了那些煞氣，它都要采取強製措施了。
短暫的靜默後，作為曾經位列前十的係統，小統迅速恢複了專業素養，數據流嘩嘩地在沈幼安腦海中刷過：“初步判定，此方世界的幽冥與人界尚未徹底分割，天地間因為三族戰爭充斥著高濃度的煞氣與鬼氣，還有未被地星完全吸收的原人與天女的能量，與您體內的煞氣與力量產生了強烈共鳴，誘發了失控，建議，脫離此界後立即進行全方位深度掃描，排查是否有本源損傷。”
沈幼安摁了摁脹疼的太陽穴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她感覺這可能不是一件壞事：“可能是一直在做任務，有點太壓抑了，下個世界不做任務了，給我找個世界鬆快鬆快。”
壓抑嗎？
是指殺穿神魔兩界壓抑，還是指威脅文武百官壓抑？
小統不懂，但作為主人舔兔的小統顯然是不會質疑自己親愛的主人的，最不吃壓力之係統隻覺得自家主人確實是辛苦了，辛苦得精神病都加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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