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打是親罵是愛，踹你一腳叫真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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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遠感動得一塌糊塗，他壓低聲音，用一種自以為充滿磁性的氣聲說：
“安安，跟我走吧。離開這個囚籠，我帶你走，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，我會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。”
與此同時，在通往打穀場的田埂小路上，三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程寶珠，她身後跟著村裡最愛嚼舌根的吳婆子和王婆子。
這兩人都上了年紀，腿腳不便，不用下地掙全工分，平日裡最大的樂趣就是東家長西家短。
“寶珠啊，你說的可是真的？安安那丫頭，真跟那個高知青還勾搭著呢？”吳婆子壓低聲音，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。
“那還有假！”程寶珠信誓旦旦，一邊走一邊添油加醋。
“我親耳聽見的，那個高知青天天對我妹妹噓寒問暖，說什麼心疼她嫁了個癱子，要帶她私奔呢。我妹妹也是個拎不清的，半推半就，嘴上不說，心裡指不定多樂意呢。”
王婆子咂咂嘴，一臉鄙夷：“嘖嘖，這可真是傷風敗俗。沈家小子可是戰鬥英雄，她程安安怎麼敢這麼做？這不是往英雄臉上抹黑嗎？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程寶珠心裡樂開了花，臉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“我勸過她好幾次了，讓她安分守己，好好照顧妹夫。可她不聽啊，還嫌我多管閒事。我也是沒辦法，隻能請兩位嬸子過去幫忙看看，勸勸她，可不能讓她一失足成千古恨呐。”
吳婆子和王婆子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戲的期待。
“走走走，快去看看。這種事可不能縱容，必須得讓大家夥兒都評評理。”
三人加快了腳步，貓著腰，悄悄摸到了打穀場邊緣的一處草垛後麵。
程寶珠探出半個腦袋，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的“程安安”和高遠。
兩人拉扯著，高遠一臉激動，嘴巴不停地在說些什麼。
“看，兩位奶奶快看！”
程寶珠壓抑著興奮，回頭對兩人說，“我就說吧，大白天的就拉拉扯扯，這要是到了晚上，還指不定乾出什麼事來呢。”
吳婆子和王婆子也伸長了脖子，眯著老花眼使勁瞧。
“哎喲，還真是……”
打穀場上。
沈逾聽著這番話，差點被氣笑了。
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？
沒有介紹信，沒有戶口，沒有糧票，走到哪裡都是黑戶，寸步難行。
還過上幸福的生活？
拿什麼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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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他那張白淨的臉去換窩窩頭嗎？
“跟你走？”沈逾重複了一遍，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你想去哪兒，我們就去哪兒。”高遠激動地保證，“南方，北方，我都可以陪著你。”
“我問的是，跟你走，吃什麼？”沈逾打斷他的幻想，一針見血。
這問題把高遠問住了。
安安難道不應該熱淚盈眶地撲進他懷裡，哭訴自己的委屈，然後兩個人手牽手奔向自由的遠方嗎？
怎麼……怎麼一開口就是房子和吃飯這種庸俗的問題？
“安安，你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了？”高遠有些受傷，眼裡滿是失望，“我們談論的是純潔的愛情，是精神的共鳴，你怎麼能……”
他找不到合適的詞，最後隻能憋出兩個字，“現實？”
“人總是要吃飯的。”沈逾耐心告罄，“你連自己都養不活，每天靠著隊裡分的救濟糧過日子，拿什麼來養我？用你寫的那些酸詩嗎？”
“我……我會努力的。為了你，我什麼苦都能吃！”高遠急切地辯解，“我會去掙工分，我會去打零工，我不會讓你餓肚子的！”
“哦？是嗎？”
沈逾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你現在一天能掙多少工分？”
“我……”高遠卡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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