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吃力的大型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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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庭趕到家的時候，封還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水。
他換下了那身正裝，套了一件寬鬆的灰色T恤和居家短褲，頭發微微有些淩亂，像是洗過臉但沒來得及吹乾。
聽到玄關處傳來的動靜，他放下杯子偏過頭，看見封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動作凝滯。
“大哥，”他站起來，垂著眼，聲音輕輕的，“你下班啦，我先上樓休息了。”
他轉身就想往樓梯口溜。
封庭的心一下子就碎了。
弟弟連“哥”都不叫了，這個疏遠的“大哥”像一根針紮進他的耳朵裡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，伸手拉住了封還夏的手腕，“夏夏。”
他把人拉到沙發邊坐下，自己半蹲在封還夏麵前，仰著頭看他。這個角度能看到封還夏垂著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眼角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。
“陳陽都跟我講了。”封庭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怕驚到什麼東西，“你別害怕，我會替你出氣，他有沒有欺負你？”
封還夏的睫毛又顫了一下。
他確實沒受什麼實質性的欺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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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被摸了兩下手背，被迫喝了一杯交杯酒，襯衫被拽起來一下之外，別的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但此時此刻，他忽然覺得“委屈”這種東西是可以演出來的，而且他演得還挺順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和封庭的對上，然後一顆眼淚滑了下來，順著臉頰滾落，落在封庭的手背上，溫熱的一小滴。
“我還以為是哥哥授意的。”他聲音裡帶著一點顫，“是哥哥……默許他這樣的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封庭不可置信，自己怎麼會讓別人這麼欺負他？就算他最不喜歡他的時候，都沒想過這麼卑劣的手段。
“孔總一邊摸我一邊說什麼‘規矩他都懂，能摸不能吃’、‘封總真是大方’之類的，”封還夏的聲音越說越低，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，“我就以為……”
以為是他，是他封庭默認的。
封庭的胸口像被人猛捶了一拳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明明知道孔天明這個人風評不佳，男女通吃，嘴上也愛占便宜，他還是讓封還夏獨自去麵對他了。
他以為對方知道分寸不敢有動作，卻低估了一個男人惡心起來能到什麼程度。
封還夏覺得自己很有演戲的天賦，像這種受害人戲碼真是給他演爽了，要是封庭願意再獎勵他一頓，那就真是再完美不過了。
“哥哥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。”他艱澀地開口。
封還夏無聲地流著淚，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，他也沒抬手擦，就那麼安靜地坐著，眼淚串成串。
“哥哥之前說我再犯錯就把我趕出去，”他吸了一下鼻子，“我以為哥哥是在考驗我，哥哥你打我吧，你還是打我吧，我害怕。”
他忽然往前撲過來，整個人撞進封庭懷裡，兩隻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，臉埋在他的肩窩裡。
眼淚很快洇濕了封庭襯衫的肩膀那塊布料。
封庭的胳膊抬起來環住了封還夏的後背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破了個大窟窿，呼呼地漏風，冷得厲害。
他不應該跟夏夏動手的，就算再怎麼生氣再怎麼恨鐵不成鋼，那一巴掌都不應該甩出去。
封庭後悔地閉上眼睛，愧疚像潮水一樣漫上來，淹沒了他的胸口。
怪不得夏夏平時那麼囂張的一個人，這次會被欺負成那樣。
原來都是自己把他變成這樣的。
他想起昨天封還夏跪在地上蹭他膝蓋的樣子，像是一隻搖著尾巴往他手心裡拱的小狗。
你把它重重地踢開一次，它還是會跑回來，把腦袋塞進你的手掌心裡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哥錯了，”封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嘴唇貼著封還夏的發頂，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，“真的錯了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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