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手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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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還夏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少爺在祠堂跪著呢。”李叔的語氣平平的，他把醬菜碟往封還夏的方向推了推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天沒亮就去了，讓我別跟您說，等您醒了先吃飯。”
封還夏把水杯放下，他掀開被子就想下床，膝蓋剛落地就軟了一下，被李叔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“小少爺，您別急——”
“他跪多久了？”
他扶著床沿站起來，腿還是軟的，但站住了。
封庭這人就是道德感太高，一定是愧疚昨晚沒有保護好自己。
但說到底，這事和封庭有什麼關係呢，是自己太蠢了識人不清。
他拽了一下衣擺，踩上拖鞋就往門口走。
李叔跟在後麵歎了口氣，沒有再攔。
封家祠堂在老宅的東側，穿過一道垂花門，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就是了。
封還夏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，手搭在門框上往裡看了一眼。
祠堂裡光線昏暗，隻有香案上燃著的兩盞長明燈在供桌兩側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封庭還穿著昨晚的衣服，背對著門跪在蒲團上，腰背挺得筆直，肩膀的線條被深灰色的襯衫勾勒出來，在昏暗裡像一尊靜默的石像。
他雙手垂在身側，掌心按在膝蓋上，頭微微低著。
供桌上擺著封家祖先的牌位，最高處那一排有封老爺子的名字，墨跡新一些的，是前兩年才才添上去的。
牌位前麵的香爐裡插著三炷香，已經燒了大半，細白的香灰彎成一道弧，將落未落。
看來封庭在這待的時候不短了。
封還夏站在門口，腳底踩著祠堂門檻內側那道被磨得光滑的木棱，沒有邁進去。
這是封家的祠堂去，他一個外來人，還是不要隨意進去打擾的好。
“……哥？”
封庭沒有立刻回頭，維持著那個跪姿又過了兩三秒，才微微側過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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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把他眼底那一片青色的倦意照得分外清楚。
他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，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啞，開口第一件事卻是關心封還夏：“醒了？吃飯了嗎？”
封還夏沒答，他邁過門檻走進去。
祠堂的地麵是青石板鋪的，秋末的涼意滲上來，他走到封庭旁邊，彎下腰碰了碰封庭的膝蓋。
“哥，你起來。”
封庭沒動。
“夏夏，”他開口，“我該跪的，昨晚的事……是我沒護好你。”
果然如此。
封還夏蹲下來仰著臉看他。
封庭的側臉在長明燈的照映下輪廓分明，眼睫毛垂著，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的嘴唇抿得很緊，眼裡的愧疚滿的溢出來。
封還夏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鼻尖有一點點酸。
但他沒有哭，他隻是伸手，握住了封庭垂在膝蓋上的那隻手。
在祠堂待的久了，那隻手有些涼。封還夏把那隻手包進自己的掌心裡，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地焐著，從指尖到指根，從掌心到虎口。
“你起來，你要是再不起來，我就陪你跪著。”
“是我自己沒留神，怎麼能怪你。”
封還夏越心疼他，封庭越愧疚，他在心裡默默回答：不止。
不止……
他不止沒有保護好他，甚至生出來齷蹉心思。
封庭現在一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就是昨晚封還夏眼睛紅紅，將哭未哭的樣子，可憐又……
下賤。
隻需要一眼，他便覺得氣血上湧，大腦被某種想法占領高地。
這個詞出現在腦海中的時候，封庭都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封還夏是自己相生相伴了二十幾年的弟弟，縱使沒有血緣關係，自己竟齷蹉肮臟到如此地步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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