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外門大比（六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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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寒潭，在那四名磕頭如搗蒜的外門弟子身上緩緩掃過。
他們的恐懼卑微而真實，斷臂少年額頭的血跡混著塵土，在冰冷的地麵上洇開暗紅，哀告聲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，帶著絕望的顫音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幾個呼吸。
“起來。”葉塵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冰冷的玉石砸在地上，毫無波瀾。
四個人的動作瞬間僵住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淚痕和灰塵，眼中是劫後餘生般的狂喜與更深的茫然。
“謝…謝葉師兄！謝葉師兄不棄之恩！”斷臂少年反應最快，掙紮著想爬起來，卻因傷勢和激動又踉蹌了一下。
葉塵沒再看他們，手腕一翻，玉劍無聲歸鞘，發出輕微的“哢嗒”聲。
他轉身，目光投向洞穴深處柳如煙消失的那個幽深甬道，側臉在洞壁殘餘的微光下顯得棱角分明，冷漠而孤峭。
“跟著。”兩個字，簡潔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趙容看著葉塵的背影，又看看那四個如蒙大赦、相互攙扶著起身、眼中充滿感激與慶幸的弟子，秀眉微蹙。
她快走兩步跟上葉塵，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：“葉塵，他們…可信嗎？周天宇剛走，柳如煙也逃了，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……”
葉塵的腳步沒有停頓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清晰地傳入趙容耳中：“廢物利用罷了。”
趙容心頭一凜，瞬間明白了葉塵的意思。
那四名弟子聽不到葉塵的低語，隻看到葉塵的背影和趙容微變的臉色。
他們相互交換著眼神，有感激，有慶幸，但眼底深處，在無人察覺的角落，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和劫後餘生的僥幸混雜著恐懼，悄然滋生。
斷臂少年用僅剩的好手抹了把臉，將那份對力量的敬畏和此刻卑微的感激壓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對未來的茫然和對強大力量的渴望——隻要能留下，能繼續參加大比，依附於誰，又有什麼分別？至於以後……
就在這時，趙容手中的亂情古劍，劍格處那兩個“亂情”篆字，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，快得如同錯覺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冰冷而帶著一絲邪異的氣息，如同最細微的電流，順著趙容握劍的手，無聲無息地蔓延開。
這氣息並非指向敵人，更像是對某種潛藏於人心深處、尚未爆發的渾濁情愫，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感應。
葉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，仿佛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異動，徑直走向黑暗。
趙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，又瞥了一眼身後那幾個亦步亦趨、臉上掛著感激涕零笑容的弟子，心頭那股不安感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漣漪悄然擴散。
晨光熹微，穿透靈泉洞口垂落的藤蔓，在滿地的狼藉碎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一夜激戰後的沉寂被洞外隱約傳來的呼喝、兵刃交擊以及不時衝天而起的傳送光柱打破。
大比，在殘酷地篩選著弱者。
葉塵率先走出洞口，清冷的晨風拂過他玉劍的劍柄，衣袍上的微塵在光線下清晰可見。
他身後的趙容緊隨，手握亂情劍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再後麵，是那四名相互攙扶、神情複雜的外門弟子——斷臂少年張青、臉上帶血痕的李明、以及另外兩個名喚王五和趙六的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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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看向葉塵背影的目光，感激之下，藏著難以言喻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。
“大比過半，淘汰者已眾。”葉塵的聲音平淡無波，目光掃過遠處林間驚起的飛鳥，那裡正有靈力波動爆發，“我們六人，目標太大，也易被視作獵物。”
他頓了頓，側頭看向身後五人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與其被動挨打，不如主動出擊。”
趙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：“你是說…狩獵？”
“不錯。”葉塵頷首，“搜尋落單或小股隊伍，能淘汰則淘汰，若遇識相、實力尚可、且…無甚威脅的，”
他的目光在那四個弟子身上短暫停留，帶著一種審視廢物的漠然，“可收歸麾下。”
張青等人心中一凜，連忙低下頭，不敢與葉塵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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