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2章 他不是樣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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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歡迎回家，樣本零。”
奧倫的聲音消失後，通訊屏幕徹底暗了下去。
醫療室內一片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諾亞軟軟靠在西澤爾懷中，舌尖的糖塊早已消融殆儘，最後一絲甜意緩緩褪去，心底隻剩下空蕩蕩的微涼。他一瞬不瞬盯著暗下的屏幕，白皙的小臉毫無血色，眼眸靜靜凝著虛空，安靜得讓蟲心慌。
西澤爾立刻抬手，輕輕遮住他的視線，隔絕所有陰翳。
“別看了。”
諾亞沒有掙紮，隻伸出纖細微涼的小手，輕輕攥住西澤爾的手腕，軟糯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：“他說，我是樣本零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西澤爾的回答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遲疑，語氣篤定又鄭重。
“你是諾亞·阿爾亞，僅此而已。”
這份不容置喙的篤定，穩穩托住了幼崽搖擺的心神。
諾亞微微仰頭望著自家雄父，看了許久，才輕輕埋下頭，將溫熱的額頭貼在他堅實的胸口，悶悶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他心裡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是誰。
他有偏愛縱容他的雄父，有溫柔守護他的雌父，有處處讓著他的梅安哥哥，還有一眾事事護著他的兄長。他的名字堂堂正正刻在阿爾亞家族族譜，登記在雄保會最高保護序列，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長大的小殿下。
奧倫一句輕飄飄的定義，根本奪不走他的身份，也定義不了他的人生。
可心底那股不適感依舊揮之不去，像一根細密柔軟的小刺，悄悄紮在深處，隱隱泛著鈍鈍的疼。
彌賽爾輕步上前，收起精神力檢測儀器，語氣溫和卻嚴謹：“小殿下，需要複查一次精神海，歸巢網絡的共振，大概率存在延遲影響。”
諾亞微微蹙眉，帶著孩童獨有的嬌氣不情願。
精神海檢查不痛，卻要一動不動平躺許久，耳後貼上的冰涼感應貼，撕下來時總會扯掉他細軟的金發。他剛剛乖乖喝完了極苦的藥劑，已經很勇敢了，此刻隻想偷懶休息，不願再受半點委屈。
西澤爾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，低聲誘哄，嗓音溫柔得極致：“乖乖檢查，今晚不用喝第二支藥。”
諾亞瞬間抬眼，眼底亮起細碎光亮：“真的嗎？”
彌賽爾無奈皺眉，嚴肅糾正：“閣下，第二支藥劑本就依據體檢結果判定，並非獎懲交易，不能這樣哄騙小殿下。”
“結果正常便不用喝，並沒區別。”西澤爾寸步不讓。
“醫療規則不可兒戲。”
兩位成年蟲隔著病床無聲對峙，氣氛微妙。
諾亞左右看了看，懂事地拉高被子，軟聲打圓場：“那我檢查就好啦。”
他乖乖平躺下來，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側，認真叮囑：“等下撕感應貼一定要慢。”
彌賽爾神色瞬間柔和，輕聲應道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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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很慢很慢。”諾亞不放心地重複。
“我保證。”
幼崽記性極好，認真細數舊賬：“上次你也保證了，還是扯掉我三根頭發。”
彌賽爾一時語塞，無從辯駁。
西澤爾看向他的眼神瞬間添了幾分不善，語氣冷冽：“三根？”
“三根呢。”諾亞鄭重強調，仿佛掉三根細軟金發，是天大的損失。
彌賽爾隻得取出專為幼崽定製的低黏度感應貼片，當著諾亞的麵調整好所有參數，鄭重承諾：“這次一根都不會掉。”
諾亞這才安心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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