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唯一的小雄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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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爾亞家族主宅在深夜裡亮起了所有燈。
黑金色的古老府邸像一頭從沉睡裡驚醒的巨獸，防護牆層層開啟，近衛隊無聲集結。
這裡是蟲族四大家族之一阿爾亞家的核心領地，主宅與外院之間隔著三重精神力屏障。
曆代的家主立過規矩，主宅隻屬於家主、雌君，以及雌君所生的蟲崽。
那些為了誕育雄崽被收入家族名冊的雌侍，從來沒有資格住進這裡，他們和他們所生的雌子大多住在外院，成年後不是進入軍部，就是被送去經商、掌管家族產業。
阿爾亞家有十幾個雌子，真正常住主宅的卻很少。艾維林所生的三個雌子裡，兩個已經外出曆練，唯一還留在主宅的，是年僅五歲的梅安·阿爾亞。
密訊投射到書房時，西澤爾正在處理家族軍械線的賬目。
他是阿爾亞家族這一代家主，精神力強大，性情暴虐，整個帝星都知道他冷酷、強勢、不可違逆。
可當那行字亮起時，他手中的金屬筆硬生生折斷了。A-001號蟲蛋成功破殼。確認，S級雄蟲幼崽。
西澤爾盯著那行字，眼底的冷意一點點碎開，隨之湧上來的不不單單是狂喜，還有一種幾乎讓他站不穩的擔憂和害怕。
兩年多前，那顆他和雌君期待已久的雄蟲蛋失去生命波動，所有蟲都說它是死蛋。
育蛋園這樣斷定，家族醫師這樣斷定，雄保會專員也這樣斷定。他也曾暴怒、失望，最後親手下令處理掉它。
是艾維林偷偷抱走了那顆蛋，把它送去了育蛋園。西澤爾其實知道，也默認了。他那時告訴自己，一顆死蛋而已在哪裡都一樣。
可那不是死蛋。那是他的雄崽。是他身為親緣雄蟲，本該日日用精神力引導、安撫、陪伴破殼的孩子。
雄保會的加密通訊緊接著接入。
銀白徽記在半空亮起，特派官語速極快：“西澤爾閣下，雄蟲保護協會已啟動一級保護程序。阿爾亞家A-001幼崽確認破殼，身體指標異常虛弱，協會將派遣首席幼崽醫師前往育蛋園，並要求阿爾亞家族配合幼崽保護條例。”
西澤爾眼神驟然陰沉：“我會追究提供檢測記錄的所有人。”
特派官臉色一白，卻沒有退縮：“閣下，當年檢測記錄顯示，幼崽沒有外顯生命波動，我們承認判斷存在局限，協會願意接受複核調查。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幼崽。”
書房裡的精神壓瞬間失控，窗麵發出細密裂響，守在門外的侍從幾乎跪倒。
西澤爾很想遷怒雄保會，遷怒育蛋園，遷怒當年所有告訴他沒有希望的蟲。可那股怒火衝到最頂端，又被更深的痛壓了下去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最大的錯不在雄保會。就算全蟲族都誤判了那顆蛋，他也不該放棄。
雄蟲幼崽需要親緣雄蟲精神力引導，而他這個雄父，整整兩年多沒有給過那顆蛋一次安撫。
樓上傳來細小的腳步聲。五歲的梅安抱著一隻小枕頭站在樓梯口，睡衣扣子還歪著。他繼承了艾維林銀白色的發，臉頰軟軟的，是主宅裡唯一還帶著幼崽稚氣的雌蟲崽。
梅安在阿爾亞家並不算受寵，作為雌蟲幼崽，他從出生起就被教導要懂規矩、要服從、要儘快成為合格的阿爾亞雌子。
隻是諾亞破殼之前，他畢竟是主宅裡年紀最小的孩子，小雌崽犯錯時，西澤爾偶爾會皺著眉放過他。
梅安半夜做噩夢跑到走廊上，西澤爾雖然會冷聲訓他“不許哭”，卻也會讓侍從把他送回房，而不是像對成年雌子那樣直接罰跪。
所以梅安怕雄父，卻還沒有怕到不敢抬頭，外邊的動靜很大，他在房間裡隱約聽到了一些。
他看著大廳裡忙亂的近衛，小聲問：“雄父，是小弟弟醒了嗎？”
西澤爾轉頭看他。若是從前，有幼崽在深夜私自下樓，他必然會斥責。可今天，他看著澤安那雙又怕又亮的眼睛，竟然沒有發怒。他沉聲說：“是。他破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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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安呆住了。下一秒，他眼睛一點點紅起來，抱著枕頭往前跑了兩步，又因為害怕西澤爾停住：“我可以去接小雄崽弟弟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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