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蟲皇陛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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諾亞其實已經很困了。
破殼宴對大蟲來說隻是簡化過的禮儀，對他來說卻像被抱到了一個太大的地方。那裡有很多陌生氣息，很多輕輕落在他身上的視線，還有一片他看不懂的星光穹頂。
他被艾維林抱在懷裡，小臉貼著雌父的衣襟，鼻尖蹭到熟悉的冷香，才沒有委屈地哭出來。
梅安一直跟在旁邊。
諾亞不用看也知道哥哥在，因為那根熟悉的手指總會及時遞過來。他伸出小手，抓住，晃一下，再鬆一點，又抓回去。
梅安立刻小聲說：“我在，我在，諾亞不怕。”
諾亞聽不懂完整的話，但聽得懂這個聲音。軟軟的，急急的，像每天在床邊給他念繪本的聲音。
於是他把臉往艾維林懷裡埋了埋，眼皮慢慢往下垂。
西澤爾看見了，伸手要接他。
艾維林低聲道：“他快睡了。”
西澤爾動作停了一瞬，聲音也壓低：“我抱。”
諾亞迷迷糊糊聞到雄父的氣息，便鬆開艾維林的衣襟，軟軟落進西澤爾懷裡。西澤爾抱得很穩，手掌托著他的背，另一隻手輕輕拍了兩下。
位置有點偏。
梅安踮腳，小聲提醒：“雄父，要拍這裡。”
他說完，自己先緊張起來，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西澤爾看了他一眼。
梅安立刻閉嘴，假裝剛才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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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一會兒，西澤爾還是按著梅安指的位置，輕輕拍了拍。諾亞舒服了一點，小臉在雄父胸口蹭了蹭，發出一聲很小的“嗚”。
梅安眼睛亮了。
西澤爾沒看他，隻淡淡道：“下次直接說。”
梅安用力點頭，差點高興得把規矩忘了。幸好他想起諾亞在睡，趕緊把笑憋回去，憋得臉頰鼓鼓的。
諾亞不知道哥哥在高興什麼。
他隻覺得身邊的聲音都輕了，懷抱很暖，手裡抓著的手指也還在。於是他閉上眼，睡得淺淺的。
就在這時，外麵的懸浮燈忽然一盞一盞暗下去，又重新亮起。那光隔著諾亞的眼皮晃了一下，他不舒服地皺皺鼻尖，往西澤爾懷裡縮。
西澤爾立刻抬眼。
管事快步進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家主，皇室星艦抵達。蟲皇陛下、君後，還有瑟蘭殿下親臨。”
主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連蟲皇陛下也光顧了阿爾亞家的破殼宴。
可西澤爾第一反應不是榮幸，而是低頭看懷裡的諾亞。
小雄崽被光晃醒了一點，睫毛輕顫，小嘴微微癟著，像下一刻就要哭。
西澤爾冷聲道：“諾亞要休息了。”
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：“朕知道。”
蟲皇奧古斯特步入主廳，並未令侍從二次通傳。他與西澤爾是年少相識的朋友了，深知對方的脾性，懶得同他計較對自己的輕慢。
他抬手示意所有蟲不必出聲，腳步也放輕了些。
諾亞聽見陌生聲音，慢慢睜開眼。
看見了一個很高的蟲，那隻蟲身上的衣服有細細的光，像他床邊會亮的小星星，穿著諾亞看不懂的皇室長袍。
諾亞並不懂蟲皇是誰，隻覺得這股陌生氣息很強大，但並沒有讓人害怕的壓迫感。
所以他沒有哭。
隻是睜著濕漉漉的淺藍眼睛，呆呆看了兩息。
奧古斯特在三步外停下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：“這就是諾亞？”
君後站在他身側，眼神柔和：“比視頻裡看著還小。”
諾亞聽見“小”這個音，眨了眨眼。
梅安立刻往前湊，小聲替弟弟解釋：“諾亞隻是現在身體弱，他以後會長大的。”
君後看向梅安，他是一個溫柔又強大的雌蟲，笑了一下道：“你就是一直陪著諾亞的雌蟲哥哥嗎？還是個小崽崽呢。”
梅安立刻站直：“是，我是梅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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