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意了整整半分鐘。
訓練正式開始時，西澤爾來了。
他沒有讓侍從通報，直接走進幼崽房。諾亞原本正盯著小球，聽見熟悉的腳步聲，立刻抬起頭。
小幼崽反應慢，但認蟲很準。
西澤爾剛靠近床邊，諾亞就伸出手，軟乎乎地“啊”了一聲。
西澤爾臉上的冷意像被什麼輕輕擦掉了。他彎腰把諾亞抱起來，動作比任何時候都穩。
“醒了？”
諾亞在他懷裡蹭了蹭。
他剛睡醒，身上帶著幼崽奶香和一點藥味，小臉貼在西澤爾胸口，手卻還不忘去找梅安。
梅安趕緊把手指遞過去。
西澤爾看著那隻被抓住的手，眉心輕輕動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諾亞：“雄父抱著，還要哥哥？”
諾亞聽不懂這句話，隻知道兩個都要。
於是他一隻小手抓著西澤爾衣襟，另一隻小手抓著梅安手指，表情十分安穩。
梅安小聲解釋：“諾亞的意思是，他很忙。”
彌賽爾忍住笑。
西澤爾看了梅安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諾亞確實很忙。
他被抱到安撫室時，懷裡還塞著一塊軟布。那是艾維林讓副官從北境送回來的幼崽安撫巾，裡麵留著一點雌父的氣息。諾亞困的時候喜歡抱著它，醒的時候也喜歡抱著它，有時候抱得太緊，小臉都埋進去，隻露出一點鼻尖。
安撫室比上一次更柔和。
所有尖銳的東西都被收走，牆麵是可調節的軟質材料，地上鋪著厚厚的防護墊。諾亞被放到小軟座裡，腿太短，坐下後腳尖夠不到地，隻能懸在半空輕輕晃。
他晃了一下。
又晃了一下。
然後低頭盯住自己的腳。
像是第一次發現腳也會動。
梅安坐在旁邊，嚴肅提醒：“諾亞，現在不是看腳的時候。”
諾亞抬頭看他。
梅安把規則卡舉起來：“摸一下，回來。”
彌賽爾開啟模擬球。
小球輕輕浮起一點，又穩穩停在諾亞麵前。
西澤爾站在諾亞身後，手掌虛扶著他的背。艾維林不在主宅，但他的遠程精神穩定裝置已經接入，隻要諾亞波動異常，係統會立刻提醒。
諾亞看著小球。
他很喜歡小球裡那點輕輕顫動的感覺。
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小聲哭。
諾亞不懂“哭”是什麼，但他知道那種感覺不舒服。
小幼崽皺起眉，嘴巴也跟著抿起來。他慢慢伸出手，指尖還沒碰到小球，彌賽爾就低聲說：“不是手，是精神力。”
諾亞聽不明白。
他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小球。
然後很認真地用手指戳了一下。
小球彈開一點，又彈回來。
諾亞眼睛一亮。
他又戳。
小球再彈。
諾亞“呀”了一聲，像是覺得這個訓練很好玩。
彌賽爾：“……”
梅安小聲提醒：“弟弟，不是玩球。”
諾亞被哥哥一叫，乖乖停住了手。
他坐得端端正正，小臉還帶著一點茫然，像個努力聽課但其實一個字都沒聽懂的小學生。
西澤爾低頭，聲音低而穩：“諾亞，像昨天那樣，輕輕碰一下。”
諾亞聽見雄父的聲音，身體放鬆了一點。
他不懂完整的句子，但他記得這個語氣。
不能急。
不能撲過去。
隻能輕輕的。
他安靜下來，連腳尖都不晃了。
無色無形的精神力從他的精神海裡探出去一點點，細得像幼崽試探世界的小指尖。它沒有顏色，也沒有形狀，卻讓在場的幾隻蟲都感到一種極輕的觸碰。
小球亮了一下。
諾亞眼睛睜大。
他像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跳，立刻想把精神力縮回來，卻縮得太急，小臉一下皺起來。
彌賽爾立刻提醒：“慢一點，殿下，慢慢回來。”
梅安也趕緊舉卡：“回來，回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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