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1章 夜裡的體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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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孕第四天夜裡，安梔的體溫又拱上來了。
半夜，雲硯初被身邊那團熱源燙醒，她迷迷糊糊睜開眼，先是感覺到懷裡的人在扭，睡裙揉成一團卷到腰上麵，兩條腿蹬來蹬去，把被子踹開了一大半。
雲硯初的手往她後頸一探，指腹底下那片皮膚溫熱發潮，比正常體溫高出一截。
她撐起身子把被子拉回來，手背貼上安梔的額頭，又順著脖子往下滑，隔著睡裙按了按她的小腹。
安梔在睡夢裡嚶了一聲，抓住雲硯初的手，往自己肚子上按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“……這裡熱。”
雲硯初的手掌覆在她平坦柔軟的小腹上，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滲進去。
安梔整個人繃了一瞬，緊接著慢慢軟下來，後頸的肌肉放鬆，腦袋往雲硯初懷裡拱了拱。
雲硯初讓她貼著，另一條手臂繞過她的後背，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胛骨。
“還熱不熱。”
“熱。”安梔的鼻音很重，像是半夢半醒間被熱醒的，“肚子裡像揣了個暖水袋。”
“沈覓說假孕體溫波動正常。”
“沈覓能不能說點別的。”
雲硯初低笑了一聲，胸腔的震動貼著安梔的耳朵傳過去。
安梔在黑暗裡睜開一隻眼，抬頭看她，眼角還帶著沒睡透的濕意，“你笑什麼。”
“笑你肚子裡揣的是我的暖水袋。”
安梔聽懂了，耳朵尖在黑暗裡唰地豎起來，又啪嗒軟下去。
她拿額頭撞了一下雲硯初的下巴，撞完又把臉埋回去。
雲硯初的下巴被磕得發麻，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安梔的發頂，手掌還覆在她小腹上沒動。
兩個人就這麼貼著躺了一會兒，安梔的體溫慢慢降下來，呼吸重新變淺變長。
雲硯初等她睡熟了才把手抽回來，甩了甩發麻的手指，把被子掖好。
月牙不知什麼時候溜上了床，在安梔腳邊團成一個球，尾巴搭在她的腳踝上。
雲硯初看了它一眼，月牙也看了她一眼，然後繼續閉眼打呼嚕。
後半夜安梔開始做夢，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梔子花坡上，和師父那棵老榕樹底下那片一模一樣，白色的花被風吹得搖來搖去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懷裡抱著什麼東西，暖暖的、軟軟的、沉甸甸的。
她撥開花瓣一樣層層疊疊的繈褓，裡麵是一隻很小很小的兔子，白毛紅眼，耳朵尖透粉，縮在她臂彎裡睡得正香。
小兔子的鼻子一抽一抽地翕動，胡須跟著輕輕顫。
安梔抬頭想喊雲硯初來看，但山穀裡空蕩蕩的，隻有風聲穿過榕樹葉子發出沙沙的響。
她低頭再看懷裡，小兔子變得越來越輕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片薄薄的梔子花瓣，被風卷起來從她指尖滑走。
安梔在夢裡喊出聲，手在空中抓了一把，什麼也沒抓住。
雲硯初被她這一聲喊醒了，她側過身，看見安梔眉頭緊皺，睫毛濕漉漉的，嘴裡含混地念著什麼。
她伸手輕輕推了推安梔的肩膀，“安梔，醒醒。”
安梔猛地睜開眼，紅眼睛在黑暗裡泛著水光。
她愣愣地看了雲硯初兩秒，忽然嘴一癟，眼眶裡的水光凝成兩顆淚珠，順著眼角滾進枕頭裡。
“怎麼了。”雲硯初撐起身子，拇指貼上她的眼角，把還沒掉下來的淚擦掉。“做夢了？”
安梔點頭，把夢斷斷續續地說了，說到花瓣被風吹走的時候，鼻音又重起來，手攥著雲硯初的睡衣前襟。
雲硯初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手掌貼上安梔的臉，“夢都是反的。”
“那反的是什麼。”
安梔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地望著她，她低下頭，嘴唇貼著安梔的耳廓，呼出的氣息拂過那片薄薄的皮膚。
“反的是，”雲硯初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隻有兩個人枕頭之間的距離能容納，“你抱的不是兔子。”
安梔的耳朵動了一下。她問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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