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淋雨的兩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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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影廳出來的時候,安梔手裡還攥著半桶爆米花。
她的手指被雲硯初牽了一整場電影,出了放映廳才被鬆開。
手心裡汗津津的,被冷氣一吹,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紅印,那是雲硯初握得太緊留下的。
她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那幾道紅印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,又飛快地壓了下去。
電梯下到商場一樓,雲硯初接了個電話。
是林溪打來的,說城南那邊的高架出了事故,老陳繞路過來需要二十分鐘。
雲硯初應了一聲,掛斷電話,牽起安梔的手,往商場的側門走。
“司機二十分鐘後到,我們在門口等。”
安梔跟在雲硯初旁邊,步子小小的。
她那一側的風衣袖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翻了起來,雲硯初低頭看了一眼,沒說話,伸手幫她把袖口翻下來。
安梔紅著臉說了聲謝謝,雲硯初“嗯”了一聲,牽著她繼續走。
兩個人從側門出來,站在電影院門口的雨棚下麵。
雨從她們在影廳裡看電影時就開始下,誰都沒聽見雨聲,廳裡的環繞立體聲把外麵的一切都蓋住了。
此刻站在雨棚下,暴雨像一整塊黑色的幕布從天上砸下來,砸在柏油路麵上,濺起白茫茫的水霧,模糊了整條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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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勢很大,雨棚能遮住的範圍一再被壓縮。
安梔出門時穿的是新買的一條白色連衣裙,裙擺到膝蓋,布料很薄,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過來,吹透那層薄薄的棉麻布料。
她連打了兩個噴嚏,鼻尖泛紅,把爆米花桶抱在胸前,縮起肩膀。
雲硯初看了她一眼,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,抖開,披在她身上。
那件風衣是深咖色的,羊絨和真絲混紡,又輕又暖。
雲硯初把它披到安梔肩膀上,然後把前襟攏了攏,風衣太大了。
安梔被從頭到肩裹了個嚴實,衣擺垂到她的小腿中間,兩隻袖子空蕩蕩地垂在身側,手完全縮進了袖口裡。
她整個人像被裝進了一個溫暖的口袋,隻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紅眼睛。
風衣上全是雲硯初的氣息。
那股雪鬆香從衣領和前襟裡滲出來,混著雲硯初的體溫。
安梔把下巴縮進豎起來的領口裡,鼻尖蹭到了領口內側的襯裡。
雪鬆香從四麵八方包過來,她的耳根開始發燙,連腳趾都蜷了起來。
她低著頭,聞著那股氣息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“謝、謝謝。”她小聲說。
雲硯初沒有應聲,她伸手把安梔頭頂翹起來的一撮碎發按下去。
她身上隻剩一件白色的襯衫,雨棚遮不住的地方雨水斜斜打過來,左肩膀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。
安梔偷偷看她,雲硯初站得很直,肩背挺括,襯衫被風吹得緊貼在手臂上,鎖骨到肩膀的線條被雨水打濕後隱約透出來。
一陣大風刮過來,雨幕被吹得整個傾斜了,安梔被兜頭的冷雨濺了一臉,冰涼的雨滴打在她的鼻梁和臉頰上,她下意識往後縮。
她的腳跟撞上了雲硯初的鞋尖,整個人往後一仰,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雲硯初懷裡。
雲硯初順勢攬住了她。
那隻手從風衣外麵環過來,圈住她的後腰,把她帶向自己。
雲硯初側過身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雨棚的缺口上。
安梔被圈在她和身後的玻璃幕牆之間,雨水被雲硯初的後背截斷了,再也濺不到她身上。
安梔被圈在這個小小的、由雲硯初的身體構成的避風港裡。
她的頭頂是雲硯初的下巴,鼻尖對著雲硯初的鎖骨。
周圍是冷冽的雪鬆香和雨水的味道,兩種氣味混在一起,清冽而濕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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