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文武百官爭論不休,立於文官之首的蘇辭月攏著袖子,垂眸盯著陛台上的遊龍,思緒不知道飛到了何方。
“蘇愛卿有何看法?”
陸映雪一連喚了三次,蘇辭月才略微拱手,心不在焉的回道:
“陛下聖明!”
霜寶不是說我更有趣麼,怎麼不來找我?還說要留宿,結果一連幾日都不見人影,真是個言而無信的壞丫頭!
“罷了,既然眾卿無異議,那就退朝吧。”陸映雪擺手,“蘇愛卿留下。”
不是?
我們有異議啊!
吵了半天你沒聽到嗎,陛下?
眾大臣不情不願的退下了。
待人散儘,陸映雪緩步從陛台走下,冕冠前的旒珠幾乎沒有晃動,更顯得她神色晦暗難明。
陸映雪停在最後一級台階,幽幽啟唇:
“蘇愛卿最近有些心不在焉啊,可是遇到了什麼事?你是朕的肱骨之臣,若是有了什麼損害,朕會痛心的。”
蘇辭月拱手,淡淡道:
“感謝陛下關心,臣無礙。”
“是麼?”
陸映雪跨步自行,側於蘇辭月身旁,低沉的嗓音含著一絲譏誚。
“小霜的生辰快到了,朕已經傳口諭讓薑朔回來,你知道她曾經有多喜歡薑朔,畢竟連‘遺願’都是許薑朔百裡紅妝。
不管怎麼變,他倆既有夫妻之實,亦有夫妻之名!
而你……”
始終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!
陸映雪收回冷鬱的眼神,大步流星的離去。
……
皚皚白雪落在瓊樓玉宇上,給奢靡的藏金閣披上了一層仙渺的外紗。
在亭台樓閣的深處,有一座花香襲人的玲瓏別院,那是主人才能涉足的禁地。
此時,正傳來渺渺琴音。
廊下一位身穿白衣,氣質清冷憂鬱的男子席坐撫琴,對麵窗台上蜷著一名消瘦的少女,雪白的長發與天青色裙擺一起垂在窗下盛開的芍藥上。
陸凝霜在哪兒都能睡,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疲倦讓她有種重溫過去的別樣快感,就像牙疼時偏要咬牙切齒,酸爽而欲罷不能。
有病嗎?她本來就有病。
原以為擁有了健康的身體,悠長的壽命,移山填海的能力,她便能自由肆意的翱翔於天地。
實際上光是寂寞就能將她吞噬。
她心底堆了好多好多的事,卻無法向人訴說,因為唯一知曉所有內情的人早已灰飛煙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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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陸映雪、蘇辭月等人,偶爾能感歎個隻言片語,對著巫星移、百裡清,就隻能像逗弄貓貓狗狗,編些毫無意義的話語。
陸凝霜煩躁的從膝蓋間抬頭,看向廊下安靜撫琴的男人,語氣不虞的質問:
“你不是說好的琴音能讓人靜心麼,你是在敷衍了事,還是說你那大家的身份根本是徒有虛名?
三日,整整三日,我已聽你彈了三日的琴!如果你沒用,就給我滾去前廳!”
前廳要去陪客,即使國破家亡,鶴欒也並不願意真的淪落到那種地步。
他皺起眉頭斟酌許久,用手帕擦去指尖鮮血,雙手按在琴弦上彈起了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安魂曲。
曲子剛彈了一半,巫星移悄聲來到窗邊,“主上,有人求見。”
“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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